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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0章（第1页）

兄债妹偿，帝君讨“利”

太晨宫的莲香似乎也浸染了昆仑墟的寒意，墨渊在池边立了半晌，将那几句“渣男”、“道貌岸然”、“红颜心碎者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又嚼，终究是没能嚼出半分滋味，只余满口涩然。

他活了这数十万年，统御昆仑墟，震慑四海八荒，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？便是当年直面魔尊少绾的滔天魔焰、若水河畔血战连天，亦不曾让他心绪如此纷乱难平。如今倒好，被自家妹妹几个眼神、几句嘀咕，搅得坐立难安，连轩辕剑握在手中都觉沉重了几分。

这“冤屈”，他竟是百口莫辩。

难道真要他拉着青璃，将少绾之事从头细说？说那神魔对立的大势，说那无可奈何的抉择，说那穿透胸膛的一剑背后，是他亲手将她的神魂碎片敛入昆仑墟地脉温养，以战神血契相连，赌一个渺茫的轮回转机？说瑶光之事，更多的是时势与各自道路的错身，而非谁负了谁？

可这些话，对着如今眼神清亮、满心替“姐姐们”抱不平的青璃，如何开口？只怕他说得越郑重，在她那已编织好的“上古虐恋话本”里，越是坐实了“复杂深沉、心思难测的薄幸郎”形象。

更何况，东华那厮分明是故意的！什么“该知道的都知道了，不该知道的也快了”，什么“你的审判日快到了”，分明是挖好了坑，袖手等着看他如何跳进去，最好还能再添两锹土。

墨渊闭了闭眼，压下心头那股罕见的、名为“憋闷”的情绪。不能继续这般下去。青璃那眼神，他实在是……消受不起了。

身形一动，玄衣战神已化为流光，再次直奔太晨宫。这次，他连寒暄都省了，径直落在紫宸殿前。

东华似乎早料到他会再来，正倚在窗边软榻上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碟水灵灵的玉珠葡萄。见墨渊面沉如水地走进来，他紫眸微抬，指尖捏着一颗剔透的果肉，悠悠道：“怎么，想通了？决定向令妹坦白从宽，争取宽大处理？”

墨渊在他对面坐下，玄衣上的寒气尚未散尽，语气却比昆仑墟的冰雪更冷硬三分：“本君是来请帝君，将青璃接回太晨宫。”

“哦？”东华眉梢一挑，饶有兴致地将葡萄送入自己口中，细细品了，才道，“接回？墨渊上神前些时日，不是还觉得本君过于霸道，少了你与令妹相处天伦的时间么？如今昆仑墟兄妹团聚，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机，怎的又要送回来？”

这分明是旧事重提，故意揶揄。墨渊额角微跳，耐着性子道：“帝君说笑了。青璃年幼，心性单纯，易受外界言语影响。昆仑墟近来……氛围不甚适宜她静修。”他将“氛围”二字咬得略重。

“不甚适宜？”东华故作不解，“昆仑墟钟灵毓秀，乃父神遗泽，正是修行宝地。况且，有战神兄长亲自看顾教导，有何不适宜？莫非……”他拖长了调子，眼中笑意愈深，“是墨渊上神自觉教导无方，管不住妹妹了？”

墨渊：“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决定不再绕弯子：“帝君心知肚明。青璃近日态度，皆因听了某些……不完整的陈年旧事。本君不欲她继续误会，但解释起来颇费周章，且时机未到。不如让她先回帝君身边，帝君也好……适时引导，莫让她过于沉浸某些无谓的臆测。”

“无谓的臆测？”东华放下葡萄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碎屑，紫眸湛然，直视墨渊，“墨渊，你当真觉得，青璃所思所感，全然是无谓臆测？”

墨渊沉默。青璃的感受并非无的放矢，只是角度与真相有所偏差。那份为“姐姐们”鸣不平的赤子之心，他无法指责，甚至隐隐有些……触动。

见他不语，东华轻笑一声，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：“接她回来，自无不可。本君这太晨宫，本就是她的家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，“墨渊，你可还记得，当初是谁执意要将她从凡间接回昆仑墟‘小住’，又是谁信誓旦旦，言道‘兄长在侧，总比外人看顾周全’？”

墨渊眉峰蹙起，听出东华话中深意。

“如今，你觉得妹妹眼神如刀，坐卧不宁了，便想将人送回来。”东华慢悠悠地道，“本君这太晨宫，难道是专替你收拾‘妹妹惹的麻烦’的？”

“帝君之意是？”墨渊沉声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东华端起案上的清茶，抿了一口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日的天气，“只是觉得，这人情债，总得算算清楚。本君替你暂时照看‘审判官’妹妹，免你日日受那眼神凌迟，这份辛劳……墨渊上神打算如何酬谢？”

墨渊一时无语。东华帝君，坐拥四海八荒至尊重宝，自身实力深不可测，他缺什么？又能用什么“酬谢”？这分明是借机拿捏，看他窘迫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