璃娘小心收好石子,如同捧着珍宝。
计划已定,但华夙并未立刻动身。他花了三日时间,进一步完善了给林光的防御方案,又指导璃娘成功凝炼出数滴品质极高的“伪·月华凝露”,虽不及真品,但用于调和烈性阳药已勉强够用。他还绘制了几张更强大的单体防护符箓,留给少绾、林光和璃娘防身。
第四日深夜,华夙悄然离开了皇城,未惊动任何人。他并未直接前往东北方的皇陵区,而是先绕道去了乱葬岗和之前出事的几个节点附近,仔细探查地脉中残留的异常波动流向,进一步印证自己的推测。
与此同时,皇城内的气氛依旧紧绷。
毒人袭击事件后,又有两处外围哨点遭遇了小规模袭击,皆是毒人配合少量强化行尸。林光指挥得当,依靠新兵器和符箓,以较小代价击退了袭击,并成功捕捉到一名受伤后行动迟缓的毒人,用特制的锁链和符咒禁锢,拖回了宫中地牢,希望能从它身上找到线索。
然而,那毒人被俘后,仅仅挣扎嘶吼了不到一个时辰,便突然全身冒出浓烈的黑气,躯体迅速干瘪腐朽,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,什么都没留下。显然,其体内被种下了某种自毁禁制。
线索又断了。
少绾的压力越来越大,不仅要应对外部的威胁,还要弹压内部因流言和恐惧而渐生的不稳迹象。有官员暗中提议,是否考虑“迁都”或“暂避”,被少绾厉声驳回。她能走,皇城数十万百姓如何走?离开了这勉强维持的阵法与秩序,外面更是死路一条。
林光则像一根绷紧的弦,日夜巡防,处理军务,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。璃娘强制她休息,她嘴上应着,转身又去了城头。璃娘无奈,只能在饮食和伤药上更加用心,甚至开始尝试将自己的一丝本源生机,通过更柔和持久的方式,融入林光日常接触的环境中,如同细雨润物。
而璃娘自己,在照顾伤员、协助林光、研制药物、凝练“月华凝露”之余,心中无时无刻不牵挂着独自前往险地的华夙。每当夜深人静,她都会握着那枚灰色石子,默默祈愿他平安。
第七日,华夙未归。
第八日,依旧没有消息。
璃娘心中的不安与日俱增。那枚石子毫无反应,说明华夙并未遇到需要紧急联络的危险,但……时间太久了。
第九日黄昏,璃娘正在为林光换药,林光忽然闷哼一声,扶住额头,身形晃了晃。
“林统领!”璃娘连忙扶住她,触手只觉她体温异常的高,脸色却有些发白。
“没事……只是有些头晕。”林光甩甩头,想挣脱璃娘的手,却感到一阵更强烈的眩晕袭来。
璃娘心中一沉,立刻将她按坐在椅子上,手指搭上她的腕脉。脉象虚浮急促,气血两亏,更重要的是,神魂深处传来一种异常的燥热与波动,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,正在冲击着某种禁锢。
这是……长期透支、心神损耗过度,加上她持续输入的本源生机作为“引子”,竟然意外地触动了她神魂深处、被轮回封印所掩盖的一丝本源火种!
虽然只是一丝极微弱的共鸣,但这足以让瑶光(林光)此刻脆弱的凡躯和心神承受巨大负担,出现类似“虚不受补”的反噬症状!
“你别动!”璃娘急声道,立刻取出银针,以独特手法刺入林光几处安神定魄的要穴,同时将一股更加温和绵长的净化生机渡入,试图安抚那躁动的本源火种。
就在这时,少绾因有急事寻林光,恰好推门而入,看到这一幕,顿时脸色大变。
“光!你怎么了?”少绾疾步上前,看到林光脸色苍白、额头冒汗、璃娘正在施针,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陛下……”林光想说什么,却被又一阵眩晕打断。
“她劳累过度,心神损耗太大,引发了旧疾。”璃娘快速解释道,手下不停,“需立刻静卧休息,不能再操劳。”
少绾看着林光难受的样子,又看看璃娘沉稳施救的动作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挥退了闻声赶来的侍从,亲自关上门,守在旁边。
在璃娘精妙的针法与生机滋养下,林光体内那股莫名的燥热渐渐平息,眩晕感也减轻了,只是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,仿佛被抽空了力气。
“璃娘子……多谢。”林光靠在椅背上,声音虚弱。
“林统领,你这次必须听我的,好好休息几日。”璃娘语气严肃,“否则,下次再发作,恐伤及根本。”
少绾也沉声道:“光,听璃娘子的。外务朕会处理,你必须歇着。”
林光还想争辩,但对上少绾不容置疑的目光和璃娘担忧的眼神,最终疲惫地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