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生(夜华)猛地一震。上面……有人做了孽……是谁?是谁的“孽”,需要他们这些无辜的蝼蚁用性命来偿还?
这个念头像一道惊雷,劈入他混乱的意识深处。属于夜华本体的记忆碎片,与这具躯体濒死的怨念轰然碰撞!那些他曾自以为是的“不得已”,那些他为了白浅而做出的、影响深远的抉择,此刻以一种无比残酷和直接的方式,将后果呈现在他面前——用无数个“河生”的惨死!
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我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夜华的神魂在阿苦、阿石的绝望之后,终于夜华篇-素锦
无量心狱·业果拓魂
一、战族凋零,祸起昆仑
血。
粘稠的、温热的、带着族徽图案的血,从族人的盔甲缝隙里汩汩流出,汇成一条条猩红的小溪,蜿蜒流向若水河。
五岁的素锦被压在父亲的尸身下。
透过盔甲的缝隙,她看见天空被烽火染成一种污浊的橘红色。魔族的咆哮、族人的惨叫、兵器碰撞的刺耳声响、还有……阵法破裂时那种琉璃碎裂般的脆响。
“昆仑……误我全族!!”
父亲最后的吼声在她头顶炸开,震得她耳膜生疼。然后,那具护着她的身躯彻底僵硬了。
夜华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强行“塞”进这具五岁女童的身体里。
他感受到灭顶的恐惧——不是旁观者的怜悯,而是切肤的、孩童的、被血腥和死亡包裹的恐惧。族人的血溅在她脸上,温热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液体顺着眼角流下,混进她无声的眼泪。
“找到那个孩子!”天族士兵的声音。
她被从尸体堆里拖出来,浑身湿透,分不清是血是汗还是泪。抬起头,她看见远方昆仑虚的方向——那座云遮雾绕的仙山,在血色天幕下沉默伫立。
“是玄女……是司音带上昆仑的玄女……盗走了阵图……”
族中幸存的副将在她耳边嘶声低语,声音里满是血沫:“少族长……要记住……昆仑虚……白浅……”
这诅咒般的低语,连同父亲最后的怒吼,被钉进她(他)的骨髓深处。
但五岁的孩子,如何能理解这错综复杂的因果?仇恨的种子埋下了,却还未发芽——因为它立刻被九重天华丽而冰冷的绸缎包裹了起来。
二、囚徒“朝阳”,保姆之实
“奉天承运,天帝诏曰:素锦一族,忠勇冠绝……”
凌霄宝殿的金碧辉煌刺得她(他)睁不开眼。乐胥娘娘的手牵着她,指尖冰凉。
“从今往后,你就是朝阳公主了。”乐胥的声音温和,眼神却像在评估一件器物,“要感恩陛下的恩典。”
夜华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。
因为这具身体里,属于素锦的那部分灵魂深处,竟然真的……升起一丝卑微的感激。一个刚刚失去一切的孩子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“荣宠”,这华丽宫殿,这温柔话语——她(他)竟然真的有那么一瞬,以为这是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