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字一顿:“你连自己都不敢面对,连自己犯的错都不敢真正承担,只能用新的错误去掩盖旧的错误。你看不懂我,就像你永远看不懂,真正的‘护’是什么,真正的‘赎罪’又该怎么做。”
话音落下,天地寂静。
夜华僵立在阵中,脸上血色尽褪。青璃的话像一把钥匙,捅开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敢面对的那扇门——那里锁着他所有的懦弱、所有的借口、所有自欺欺人的“不得已”。
“不……”他喃喃着,眼神却开始涣散,“不是这样的……我只是想救她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阵法开始不稳定地闪烁。那些被禁锢的魂魄发出更凄厉的尖啸。
就在这时,天际传来滚滚雷音,一道威严的女声破空而至:
“夜华太子!你私设邪阵,干扰轮回,罪证确凿!本座奉地府律令,命你即刻束手就擒!”
阴云骤开,数十道身着玄黑官服的身影御风而来。为首者正是素锦——如今的秦广王。她手持一卷散发幽冥气息的法令,眉心一点朱砂印记闪烁冷光,周身威压赫然已是正神之尊。
在她身后,黑白无常、牛头马面等地府阴帅各持法器,结成一个封锁大阵,将整个若水之滨笼罩其中。
夜华猛地抬头,眼中最后一丝清明被疯狂的执念吞没。
“谁都别想阻止我!”他嘶吼着,一掌拍向自己心口,竟是要燃烧本源精血强行催动阵法!
“冥顽不灵!”素锦厉喝,手中法令抛向空中,“拘魂锁链,去!”
无数漆黑的锁链从法令中激射而出,直扑夜华。同时,青璃也动了——她不能让夜华真的自毁,更不能让这邪阵彻底引爆。
净世青莲虚影在她身后绽放,万千青色莲瓣化作利刃,斩向阵法的核心阵旗。
若水之畔,一场三界新旧秩序交替以来的青璃查看素素过往
太晨宫,静室。
“溯源回魂香”在白玉香炉中静静燃烧,青烟袅袅,凝而不散,在空气中勾勒出奇异的纹路。那香气并不浓郁,却有一种穿透时光的厚重感,闻之令人心神恍惚。
青璃盘膝坐在香炉前,双目微阖。折颜站在她身侧,一手虚按在她头顶百会穴,随时准备在出现意外时切断神识连接。东华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椅上,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,指尖在扶手上轻叩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折颜轻声问。
青璃睁开眼,眼中清明坚定:“开始吧。”
折颜点头,单手掐诀,一缕粉金色的仙力注入香炉。那青烟骤然灵动起来,如游蛇般缠绕而上,分出一缕纤细却坚韧的烟丝,缓缓探向青璃的眉心。
“放松心神,随香引而去。”折颜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你会看到与夜华执念最深切相关的那段过往。记住,你只是旁观者,切莫沉溺其中。”
青璃应了一声,放开神识防备,任由那缕烟丝触及灵台。
刹那间,天地旋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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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光晕。
青璃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开满桃花的山坡上。春风和煦,花瓣如雨。远处竹篱茅舍,炊烟袅袅。这是……俊疾山?
她看见一个身着粗布衣裙的女子从屋里走出来,手里提着竹篮。那女子容貌清秀,眼神清澈如溪水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。是素素。
年轻的夜华从另一间屋子里走出,他穿着朴素的青布衣,长发用木簪随意挽起,眉眼间还没有后来那种沉郁与重负。他自然地接过素素手中的篮子,两人相视一笑,什么话都没说,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。
青璃站在桃树下,看着他们并肩走向山间菜园。素素偶尔弯腰摘菜,夜华就在旁边帮忙提着篮子,偶尔低声说些什么,惹得素素掩嘴轻笑。
那样简单,那样美好。
可青璃心中却涌起一股难言的悲哀——因为她知道这一切的结局。
场景转换。
九重天,洗梧宫。
素素穿着天宫女仙的服饰,站在华丽却冰冷的宫殿里,手足无措。她身边围绕着几个衣着华贵的仙子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讽。
“听说太子殿下在凡间娶了个凡人?”
“啧啧,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……”
“小声点,人家现在可是太子妃呢。”
素素低着头,手指绞着衣角。她想解释什么,却开不了口。这里的每一个人,每一个眼神,每一句话,都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误入仙境的蝼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