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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6章（第1页）

“住手！”

清冽的女声破空而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夜华动作一顿，缓缓抬眼。当他看清来人是青璃时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愧疚，有难堪，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执拗。

“是你。”他的声音嘶哑，像是许久未开口，“你来做什么？”

青璃落在阵外三丈处，净世青莲的本源气息自然流转，将阵法溢出的怨戾之气隔绝在外。她看着夜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心中升起一丝悲哀。

“夜华太子，”她用了最正式的称呼，试图唤起他最后一丝理智，“收手吧。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？”

“我知道。”夜华咧嘴笑了，那笑容里却满是苦涩，“我在救她。”

“救谁？白浅？”青璃蹙眉，“她正在承受自己应得的因果。你强行干涉，不仅救不了她，还会让更多无辜魂魄受损，你自己也将罪上加罪！”

“无辜？”夜华突然激动起来，指着阵法中那些挣扎的魂魄，“他们无辜，那素素呢？她做错了什么？为什么要承受那些痛苦？为什么！”

他嘶吼着，眼眶通红：“我欠她的，我欠她的啊……如果不救出白浅，不让她的魂魄得以安息，我永远都还不清这份债！”

青璃静静看着他癫狂的模样，忽然觉得无比讽刺。

她向前一步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：“夜华，我问你几个问题，你可愿听？”

夜华喘息着，没有回答，但也没有阻止。

“第一，”青璃竖起一根手指，“昔日素素在九重天，需要你护着她的时候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
夜华身体一僵。

“你在权衡利弊，你在顾虑天规，你在想如何‘两全其美’。”青璃替他回答了，每一个字都像刀子，“结果呢？她的眼睛被挖了，她跳了诛仙台。那个时候，你的‘护不住’是真的护不住，还是你选择了不护？”

“我……”夜华想要辩解，青璃却不给他机会。

“第二，”第二根手指竖起，“你现在做的这一切，是为了弥补素素，还是为了弥补你自己那颗永远在‘事后’才知悔、才想弥补的懦弱之心？”

夜华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
“你说你欠素素的，所以要救白浅。”青璃的声音陡然凌厉，“可你问过素素若泉下有知，愿不愿意看到你用这种方式去‘补偿’？你又问过如今在畜生道轮回的白浅，需不需要你这可能让她永堕更黑暗深渊的‘拯救’？”

她向前再迈一步，周身青莲虚影若隐若现：“夜华，你不过是在重复错误——总想用对一个人的‘好’，去弥补对另一个人的‘亏欠’，结果两头皆空，徒增新孽！你护不住素素的时候找尽理由，如今倒要逆天而行了？你究竟是想救她，还是想救你自己那永远在关键时刻做错选择的可悲灵魂？”

“住口！”夜华怒吼，阵法因他的情绪波动剧烈震荡，“你懂什么！你生来就是父神母神之女，帝君护着你，墨渊疼着你，折颜宠着你！你何曾真正体会过身不由己、两难抉择之苦？你凭什么在这里高高在上地审判我！”

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。

青璃愣住了，然后，她笑了。

那笑容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
“你说得对，”她点点头，语气出乎意料地平静，“我是父神母神之女。按这层关系，你也是父神血脉，算来是我兄长。”

夜华怔住。

“那么，”青璃直视他的眼睛，目光清亮如寒潭映月，“我这兄长，可曾以兄长之身护过我半分？”

她不等夜华回答，继续道：“我魂体虚弱、懵懂无知时，护着我的是帝君，是他将我温养在碧海苍灵；教导我的是墨渊哥哥，是他为我重塑根基；照顾我的是折颜，是他为我调理灵体。甚至我能在昆仑虚立足，靠的是我自己挣来的功德，是太晨宫上下真心待我的情分。”

“你呢，夜华兄长？”她轻轻地问，“那时候你在哪里？又在为谁的‘两难’而取舍？”

夜华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“至于帝君护我，”青璃的眼神变得遥远，“始于我魂体微弱、连形貌都未定之时。他护的，是一个无辜受难、需要庇护的天地生灵。这份护持，源于他的本心与责任，而非我后来觉醒的‘父神母神之女’身份。”

她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夜华，声音斩钉截铁：“这四海八荒，因身份而得的便利或刁难，我从不否认。但若因此便说一切皆因身份——夜华，你这诛心之论，乱不了我道心分毫。”

青璃周身青光大盛，净世气息涤荡四野：“我的路，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；我的底气，来自我所行所为皆无愧于心、契合天道。而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