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夜,长衡睡得极其不安稳,怪梦缠身,各种光怪陆离的场景,记忆最深的是一个长发披散,赤瞳黑衣,肤白如雪的男子,拿着一把骨刀,坐在枯骨堆上,雕刻脊骨。
阴风阵阵,乌鸦悲鸣。
梦里的男子是谁。
是谁。
长衡特别想看清男子的模样,一靠近,男子就远离他,根本不让他触碰。
是谁,到底是谁。
梦醒了,刺眼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,长衡眯着眼睛,心跳的极快,梦中那个阴森森的男子到底是谁。
长衡努力睁开眼睛,发现一大堆人围在他跟前窃窃私语。
“你说这是大哥喜欢的树?”
“是的没错。”
“喜欢树我们能理解,可是大哥怎麽传宗接代啊,一棵树又不能生。”
“其实,喜欢树我不是很理解。”
“管那麽多,只要大哥开心就好!”
……
我是什麽景点吗?都围着我转,长衡想,别看了,再看收费。
“你说,我们要不要给那个溪边的美男鱼说一下。说大哥不喜欢鱼了,改喜欢树了,不用他去找大哥了。你们是不知道,为了找和大哥画上一模一样的人,我和二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……才找到一条鱼。谁知道找到了,大哥竟然开始喜欢树了……”
长衡:“……”
谢谢你,好心人。
树和鱼都是我。
没准儿还能变成草。
旁边的窗户被打开,君灼面色不虞:“大早上聚在这干什麽?都没事可做了吗?”
那群人一哄而散。
只剩下一棵树和君灼面面相觑。
长衡没好气道:“他们为什麽聚在这里你心里没数吗?”
君灼说:“还真不知道,不过,愿闻其详。”
好一个不要脸,长衡说:“还不是你说喜欢树。快想办法把我变回来啊!我可不想变成树,山下的河底还藏着我的宝贝呢。”
“宝贝?”君灼说,“还有心思惦记你的宝贝,那你还是栽在这里吧。”
“我惦记我的宝贝关你屁事啊!”
“我不喜欢你惦记除我以外的东西。”君灼说,“既然你决定缠着我,那你就不要想其他东西。”
面对突如其来的坦言,长衡怔住,这都什麽跟什麽,他什麽时候缠着君灼了!
树杈上的叶子忽然掉落许多,在地上堆出一个心形的小山丘。
长衡羞怒:“谁说我缠着你了,我是被迫的!快把我变回人,不然丶不然枯给你看。”
叶子真有了发黄的迹象。
“……”
不会吧,来真的啊,我只是说说而已啊。
大把大把枯黄的叶子掉落,长衡惊慌失措,身边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,夹杂着无奈。
君灼从窗户翻出来,看着树皮上那张人脸。
看着这张深情的脸,长衡脸一热,“你想干什麽……”
君灼没说话,俯身在树皮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霎那间树枝疯狂摆动,无人注意到梢头开了一朵粉色的花。
“你亲我干什麽!”长衡觉得自己异常燥热,心也跳动的非常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