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后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。”
周艺洲站在他旁边,两个人肩膀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。
他看着罗柿林的侧脸,路灯把鼻梁的线条勾成一道明暗分界:“考研的事,我想了好久了。我考上了,还得读几年。你撑得住吗?”
罗柿林从树干上直起身来:“撑得住。你考你的,我干我的。你考上了我供你读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高,尾音落得稳,每一个字都踩实了。
周艺洲看着他,看了一会儿,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,沿着路灯照亮的街面继续走。
走到一个岔路口,罗柿林停下来:“铺子钥匙你留着。有空去看看,地方真的不错。”
周艺洲没有把钥匙还给他,也没有接话,只是朝自己住的方向偏了一下头,然后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罗柿林还站在路灯底下,手插在夹克兜里,看着他。
周艺洲转回头继续走。
考研
周艺洲回去之后,没有马上做决定。
白天在办公室照常上班,文件一份一份往下处理,签字、归档,桌面收拾得干净。到点下班,他把抽屉锁好,带上钥匙回出租屋。
门一关,屋子里安静下来。
他把考研的书从包里拿出来,放在桌上,翻开,看两页,又合上。过一会儿再翻开,停在刚才那一页,再往后翻一点,又合上。
来回几次。
像是在试,看还能不能接着往下读。
本科那几年学过的东西没有完全忘,只是隔了几年,落了一层灰。翻开书的时候,前几页有些地方还认得,后面就要停下来慢慢看。
他把参考书目找出来,一本一本摆好。
靠窗那面墙有个旧书架,已经塞满了,新买的几本只能摞在桌角。台灯罩子上积了一层灰,他用抹布擦了一遍,手背上沾了一点灰印,擦完才把灯打开。
灯亮起来,桌面白了一块。
他坐下来,把书往自己这边拉近一点。
那段时间,单位里也有人在准备考试。
有人考上了,走的时候收拾桌子,文件一摞一摞抱出去;也有人没考上,第二年还在准备,书还放在抽屉里。
周艺洲不怎么参与这些话题。
别人聊起来,他在旁边听两句,点一下头,轮到自己这边的工作就接过去做。下班之后,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,从第一行重新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