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艺洲把菜放在桌上,转身回厨房端汤。
罗柿林跟在他后面进了厨房,用脸盆倒了热水洗手,他搓了几下手指头,甩了甩水。
周德茂也过来洗了手。
罗柿林把甑子抱到堂屋。
周德茂和周艺洲正在把吃饭的方桌抬到火盆上。
两个人一人抬一头,桌腿对齐火盆边沿,稳稳地架在上面。
方桌的桌面盖住了火盆,热气从桌面底下往上升,桌面是暖的,搁在上面的碗盘摸上去也不凉了。
罗柿林把甑子盖掀开,白气涌出来。
他把甑子盖上的水蒸气甩了一下,搁在一边。
“这样吃饭,脚踩在边上也暖和。”他说,坐了下来,把脚伸到方桌底下,踩在火盆边沿上。
“真行,这法子。”
三个人围着方桌坐下,脚都在桌子底下,火盆在中间。
热气从桌面底下升上来,裹着腊肉的香,混在饭桌上。
晚饭吃了很久。
周德茂多喝了一杯酒,话比平时多,说起工地上收尾的事。
罗柿林在旁边吃饭,偶尔接一句。
吃完饭,罗柿林和周艺洲收拾。
晚上,罗柿林从暖水瓶里倒了热水,搪瓷盆搁在椅子上,毛巾浸进去,热水把毛巾泡透了,白气往上升。
他把上衣脱了,背对着周艺洲,弯腰把毛巾拧干,拿在手里擦身上。
灯光昏黄,落在他背上,皮肤比夏天白了点,热水擦过的地方泛着一层湿润的光,水汽从皮肤表面升起来,凝成细小的白雾。
周艺洲躺在床上,看着他的后背。
隔着几步的距离,灯光在两个人的中间,把罗柿林的身体从暗处推到明处,又从明处推回暗处。
白气从他身上升起来,在灯泡底下散开,像一层薄雾。
他把毛巾搭在椅背上,把搪瓷盆端起来,穿起一件背心走出去倒水。
他一进门就跳上床。
床板响了一声,他掀开被子钻进来,被子底下两个人之间的空隙被他填满,他侧过身,手臂伸过来,搭在周艺洲的腰上。
“弟啊。”罗柿林的气呼在周艺洲的后颈上。“你们这的冬天好冷啊,感觉冷到骨头缝里。”
周艺洲没动。
“嗯,你们那边烧炕,屋里是暖和。”
罗柿林的手臂在周艺洲的腰上收紧了一点。
“大学生就是不一样,这都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