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推,没什么大事。
偏偏心里又总像压着点什么,说不上来,不重,但一直在。
有时候是晚上关灯之后,有时候是上课走神的时候,也有时候是从食堂出来,一个人沿着操场边走那一小段路,风一吹,心里那点东西就更明显一点。
十一月的一天,他下了课往宿舍走。
手里还夹着刚发下来的讲义,风已经带凉意,吹在脸上不像秋天那样软了。
他走到传达室门口的时候,被看门的老头叫住了:“周艺洲,有你的包裹。”
他脚步一顿,回头看过去。
老头从桌子底下摸出来一个布袋子,灰布的,不大,口子缝得很紧,针脚有点歪,线头露在外面,看着像是临时赶着缝的。
周艺洲接过来掂了掂,软的,鼓鼓的,手指一捏,能感觉到里面是松散的东西。
寄件人那栏写着三个字——罗柿林。
他没在门口拆,抱着袋子回了宿舍。
门一关上,他才坐到床边,把袋子放在腿上,低头去扯那根线。
布袋结实,线勒得紧,他扯了几下才松动一点,又用指头把线头抠出来,往外一拽,“啪”地一声轻响,线断了,袋口一下松开。
他把手伸进去一摸,抓出来一把干桂花,一小撮一小撮挤在一起,有的碎了,有的还成团,颜色已经发暗,不是新开的亮黄。
他凑过去闻了一下,一股甜味。
他手指又往里掏,摸到一张折起来的纸,拿出来展开。
纸不大,上面就四个字——“桂花开了”。
他盯着看了一会儿,又把花拿起来靠近闻。
花没晒透,还带着点潮气,像是刚从院子里收起来就装进袋子寄出来的,那点湿意混着香味,反而更像在树下站着的时候。
他没再动,把花重新拢好,把袋口往里折了一下,放到枕头边上。
那天晚上,他趴在桌上写信。
台灯的光不大,只罩住一张信纸,四周都是暗的。
他把笔帽拔下来,笔尖在纸边点了点,停了一会儿,先写了两个字——“林哥”。
写完这两个字,他手停了一下,像是在想什么,又像只是被这两个字拽住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才往下接:“桂花收到了,干的花瓣还带香,放在枕头边上了,每天睡前能闻到,像在家一样。”
写到这里,他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一眼宿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