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他头发里轻轻动了一下。
很轻。
却让人一下清醒。
夜静得很深。
两个人贴在一起。
谁都没再动。
醒了
罗柿林的手在周艺洲后脑勺下放了一整夜。
那种重量,一开始是存在感很强的,后来慢慢就变成一种压着人的安心,像有人替他挡着什么,压住他整个人,让他不乱动,也不想动。
第二天一早,周艺洲是被热醒的。
不是那种突然惊醒,是一点一点被闷醒的。
先是后脖子发黏,再是背心贴在身上,他迷迷糊糊皱了皱眉,动了一下,才发现动不了。
脖子底下全是汗,后脑勺紧紧贴着罗柿林的胳膊,那一块皮肤已经黏在一起,稍微一动,就有种被轻轻扯开的感觉。
他整个人窝在罗柿林下巴底下。
靠得太近了。
近到他一呼一吸,都能感觉到对方胸口起伏的节奏。
罗柿林的左手从他脖子后面穿过去,手指搭在他肩膀上,像是把他圈住。
右手还压在他腰上,掌心贴着,隔着一层薄薄的背心,那点温度一点一点往里渗。
周艺洲一下子清醒了一半。
他没敢动。
先睁开一只眼。
眼前是一截下巴。
胡茬又长出来了,黑黑的一层,有点扎人,再往上,是挺直的鼻梁,再往上,是闭着的眼睛。
离得太近了。
他呼吸放轻了一点。
又忍不住看。
就在他盯着看的时候,罗柿林的手动了一下。
拇指在他后脑勺上蹭了蹭。
动作很轻,很随意,像是睡梦里下意识的安抚。
周艺洲整个人一下子僵住。
那一下蹭过去,头皮都跟着麻了一下。
他赶紧闭眼,心跳却一下子快了!过了两秒,他又忍不住睁开。
这次,罗柿林已经醒了。
正低头看他。
两个人脸对脸。
太近了。
近到周艺洲能清楚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脸,小小一团,带着点刚醒的迷糊。
“醒了?”罗柿林开口。
声音是早上那种没完全开嗓的哑,低低的,带点沙。
周艺洲喉咙动了一下,“嗯。”
声音有点轻。
罗柿林也没松手。
左手还在他后脑勺那儿,随手揉了一下,这才抬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他皱着眉,拳头攥了又松开,再攥再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