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油烟升起来,混着外头的水气,味道变得厚一点。
罗柿林靠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个碗,里面是切好的番茄。
“你这刀使得挺利索啊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
“我那边切菜都图省事。”他把番茄往锅里一倒,“大块整进去,炖软了就吃,整那些花样费劲。”
“你们啥都炖?”
“差不多吧,土豆白菜豆角,一锅整。”他说着笑,“你们这边做饭像过日子,我们那边像对付一口。”
周艺洲低头翻锅,没接话。
油“滋啦”一声,香味一下冲出来。
外头雨声一阵一阵的,像有节奏似的。
——
吃完饭,雨小了一点。
堂屋里光线更暗了。
墙上的挂历卷了角,是去年的,日期停在某一页上,很久没人翻。
周艺洲坐了一会儿,视线慢慢落到角落那架钢琴上。
布罩上积了一层灰。
他站起来,把上面的罐子、杯子一件件挪走,动作不快,像是在腾地方。
最后他把布掀开!琴盖打开黑白键露出来。
他按了一下。
音还准。
他把椅子拖过来,坐下,手指落在琴键上,停了一下。
雨声还在,他开始弹。
旋律很简单,一点一点铺开。
音符在屋子里绕了一圈,被雨声包住,又慢慢落下来。
罗柿林从厨房出来,站在门口,看了一会儿。
“哎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“你还会这个。”
他走过来,弯腰盯着琴看。
“我以前搁电视上见过,有个老外弹这玩意儿,手快得跟飞似的。”他说,“你也能整这么快?”
周艺洲没回答。
一首弹完。
手停下来。
罗柿林拍了两下手,声音不大。
“好听。”他说,“这叫啥?”
“童年的回忆。”
“听不明白名儿。”他笑,“但听着挺顺耳。”
他站直了,手插在裤兜里,看着钢琴。
“这玩意儿贵吧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家咋还有这个?”
“我小姑的。”周艺洲说。
他简单说了几句。
罗柿林听着,点头。
目光一直没离开那架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