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麻烦哪样嘛,坐坐坐,到了这里就跟到自己屋头一样。”
伯伯周德盛从外面走进来。
他看了罗柿林一眼,在对面坐下来。
伯娘把菜上齐了。
排骨、炒腊肉、炒青菜、一碟花生米,还有一锅酸菜豆米汤。
周德茂拿起筷子。
“吃。”
大家才跟着动。
罗柿林吃饭快,大口扒,但不吧唧嘴。
他夹菜先夹面前的,远处的就不夹。
伯娘把菜盘子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“谢谢婶。”
“谢哪样嘛,多吃点。”
伯娘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“你看你这个子高是高,人还是瘦,脸上没肉!东北那边冷,到我们这边来,冬天你怕不怕冷哦?”
“不怕,这边肯定比东北暖和。”
周艺洲听出来他说话确实有一股拐来拐去的调调,“暖和”两个字念得跟本地话不一样。
伯伯端着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。
“柿林,你家东北哪的?”
“黑龙江。”
“黑龙江哪块?”
“绥化底下一个屯子。”
伯伯点了点头。
“那边地里种哪样?”
“苞米、大豆。”
伯娘在旁边问了一句:“苞米是哪样?”
“包谷。”
周艺洲说。
“哦,包谷。”
伯娘点了点头,“他们叫苞米。”
罗柿林看了周艺洲一眼,周艺洲没看他。
“你家几口人?”伯伯问。
罗柿林放下筷子。
“就我一个了。”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伯娘手里舀汤的勺子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舀,把那碗汤放到罗柿林面前。
“爹娘都不在了?”伯伯的声音放低了一些。
“嗯!走几年了。”
伯伯没再往下问。
伯娘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一个人在外头,不容易。”
罗柿林说:“习惯了。”
周德茂夹了一颗花生米丢嘴里,慢慢嚼着。
“柿林干活舍得下力气,来了不到一个月,抵别人干两月。”
伯伯点了点头。
“那以后好好跟着你师傅干,活路不怕多,肯学就饿不着。”
罗柿林应了一声。
“哎,谢谢叔,谢谢婶。”
伯娘摆了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