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听说过。
冷,风大,人说话声音大。
他脑子里很快拼出一个模糊的影子——
个子高大,肩膀宽,背厚,手大,骨头硬。
脸被风吹得发红发糙。
说话嗓门大,一开口就像吵架。
“干哈”“咋地”——
他在心里学了一句,越想越别扭。
工地上的人,他爸手底下的人。
力气大,干活拼。
但——
粗。
脏。
指甲缝里全是泥灰,怎么洗都洗不干净。
身上永远有股汗味,混着水泥味。
在工地上吼惯了,在家里也收不住。
那种人。
要住进他房间。
睡他床。
今晚。
周艺洲喉咙有点干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床。
他那张床,太小了。
一米二。
木板床,底下是木架,上面铺着稻草,再垫一床旧褥子。
他一个人刚刚好,翻身不会掉。
但两个人,肩膀贴着肩膀。
呼吸能打在对方脸上。
被子会挤在一起。
他翻个身,能碰到对方。
对方翻个身——
能直接压过来。
甚至……腿都会碰到。
他猛地收住念头。
脸有点发热。
说不上是热的,还是别的。
有点烦。
也有点不自在。
他进了堂屋。
堂屋是家里最大的地方,吃饭、待客都在这儿。
他爸已经坐在靠墙那把椅子上。
周德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