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区区长夏国桢深夜回到家。
他白天参加了全球招商大会,也参加了两个项目的签约仪式。
马上就会有两个外资企业的投资进入到江南工业园,这让他精神抖擞。他是很清楚的,这些项目一旦落地,不仅他的政绩稳了,他手里的权限所包含的‘价值’也就水涨船高了。
夏国桢是一个深谙‘经营之道’的官员。他出身商贾之家,从一开始进入官场,就有很深的计算和规划。
他甚至自创过一个所谓的夏国桢等式,在他的专属等式下,不同的项目,所蕴含的利润是截然不同的。
譬如江南区对接的这两个外资重工项目,他自我估算,到他手里…里里外外,各种配套,各种招标,两千万是有的。
这还是他不在项目本身上捞钱的基础上。
夏国桢很清楚苏希的个性,苏希这位官场阎罗的名声,他不得不防着。所谓他只能从外围入手,曲线赚钱。
在会场,他还特意找张阳套近乎。
苏希没来之前,他对张阳这个老区长可没有什么好脸色,更别提主动凑上前‘请益’了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。
张阳之前是被排挤的,是说不起话的。
现在,苏希显然是提拔重用他,居然让他负责整个招商大会的会务工作。
他在其中穿插,所能积累的经验、人脉是不可估量的。尤其是,这可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特大政绩。
夏国桢预估,张阳下一步就能进市政府领导班子了,至少是个市长助理,说不定还能一步到位,直接成为市委常委、副市长。
总之,张阳的前途是一路看涨。
张阳没有给他‘学习’的机会,拒绝了他的宴请。并且说,江南区作为老牌工业强区,在这一轮的经济发展浪潮中要抓住机会,不要让其它兄弟区县后来居上。一百三十万江南区市民都看着你呢…。
这些‘官话’透着距离。
但夏国桢满脸赔笑,他很清楚今时不同往日,今天的张阳已经不是过去被排挤调离的老区长。所以,他非常诚恳的表态,一定牢记秘书长的讲话精神,将工作落在实处,狠抓落实,不负时代,不负领导们的期待。
张阳摆摆手,就离开了。
夏国桢看着张阳的背影,也只能是低着头琢磨。
晚上,他和陈砺志的办公室主任程涛吃饭。程涛和他妻子沾了点远亲,这次他是跟着陈砺志过来上任的。他立即顺势攀附上来,紧跟上了陈砺志的船。
谁不知道省公安厅厅长向来是省委主要领导的头马。
就好比过去的秦树明,他是成远方调过来的。
现在的陈砺志,也是崔志云的嫡系。
抱着陈砺志的大腿,那就是抱上了崔志云的大腿。
而陈砺志到了没多久,夏国桢就给他送上了一份大礼。在西窖酒业和翔辉资本的纠纷案中,他给陈砺志递上了最好的抓手,而且介绍了翔辉资本的董事长给陈砺志认识。
一来二去之下,双方亲近了许多。
假以时日,夏国桢有信心成为陈砺志的核心班底。
陈砺志初来乍到,需要一个本地官员充当他的耳目,熟悉当地民情。最重要的是,夏国桢很清楚西河的政治生态。
他感觉到陈砺志已经比较信任他,在酒桌上甚至和他说过自己的政治抱负。
陈砺志想成为省委常委,省委政法委书记,接李剑的位置。
他当时说的很明白,李剑当年也不过是个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,他能直接接省厅厅长,现在又是政法委书记…我为什么不可以?甚至当初的唐向阳,都由警转政,成了辽北的省政府主要领导…。
不是自己人,能说这种话?
和程涛喝了一顿大酒,夏国桢在秘书的搀扶下回到家里睡觉。
睡到半夜1点钟的时候,区信访办廖立志打来电话。
“区长,出事了。今天白天,李建国又到区委门口来违规上访,闹事,跟恒安安保的人起了冲突,后面晕倒,被送到医院救治…然后,刚才接到电话,死了。”
廖立志平铺直叙,没有什么情感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