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霜的红松椴子立在木墩上,碗口粗。
霍北山岔开腿站定,双手攥紧斧把,腰眼一叫劲,大斧子带风劈下。
“咔嚓”一声,木头劈成两半,碎木头柈子崩出老远。
一气儿劈完,木柈子在房檐下码了半墙,够烧半个多月。
砍完柴,霍北山洗了把脸,把身上的汗擦干净进屋。
姜甜甜正歪在炕头上给圆圆哼小曲,小丫头刚吃饱了奶,眼皮子一耷一耷的。
霍北山在炕沿坐下来,直勾勾盯着媳妇。
里屋点着一盏煤油灯,火苗细细的,把姜甜甜的侧脸照得又柔又暖。
她低着头哄孩子,碎发垂在耳侧,露出白净的脖颈。
线衣的领口微微敞开,锁骨下面是一截瓷白的肌肤。
霍北山的目光在领口上停了好一会儿,喉结滚了滚,撇开眼。
他从兜里摸出个布包,递过去。
“啥东西?”姜甜甜把睡迷糊的圆圆轻轻放在炕里头,侧过身来接。
打开一看,是一对红头绳,底端各坠着一颗圆润的木珠子。
红松木车出来的,拇指肚大,磨得溜光水滑,透着松明子的亮。
凑近一闻,一股子松树油子味。
姜甜甜在手心里盘了两下,滑溜溜的。
“过木工房的时候,顺手用红松木车了两颗珠子。”霍北山语气随意,眼睛却一直盯着她。
姜甜甜心里热乎。
她把辫梢上的旧皮筋拆了,黑头发抖散开。
抬手拢了拢头发,分成两股,手指灵巧地交叉翻压,编成两条麻花辫。
红头绳系在发尾,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。
木珠子坠在胸前,一晃一晃。
“好看不?”她偏着头问,眼睛弯弯的。
霍北山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鬓角,又从鬓角移到耳垂。
再沿着脖颈缓缓滑下去,最后落在那颗贴着前襟微微起伏的木珠子上。
他轻轻咳了一声,声音发哑,“好看。”
姜甜甜被他盯得脸发烫,赶紧转过身,从笸箩里拽出双新做的羊毛鞋,塞他怀里:“试试。”
霍北山低头看手里的鞋。
鞋面平整,拿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他蹬掉脚上的旧鞋,把脚踩进去。
大小正合适,厚实的羊毛严丝合缝地裹住脚脖子,暖和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