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着这些机会,两人又见了几次。
“他送过几回东西,”林曼丽语气淡淡的,“刚开的野山花、黑星星浆果,拿树叶包好塞给我。”
“聊国家政策的时候两眼放光,说起文学来引经据典。”
“我觉得他好,不油嘴滑舌。跟城里那些开口闭口就是谁家有门路、谁爹是几级干部的人不一样。”
“两个月前,我俩在山里散步,突然下了暴雨,跑进一个废弃的防火瞭望棚。”
林曼丽说到这儿,停了下来,姜甜甜也没催她。
院子里豆子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圈,叫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风把晾衣绳上的布单吹得忽起忽落。
“棚子里漏雨,他把外套给我披上。”
“他说了很多话,承诺了很多事。关于往后,关于担当。”
她把目光从院子里收回来,落在自己的手背上。
“事情就那么……发生了。”
说了什么
林曼丽低下头,手指一个劲儿地搓着衣角。
搓了两下才像察觉到似的,把手按住了。
“这事是我点了头的。”
“我不打算赖账,也不打算把自个儿包成一个被人糊弄的可怜虫。”
“做了就是做了,有他一半,也——”
她忽然卡了一下。
“也有我一半。”
姜甜甜看见,她按在膝盖上的手,指节发白。
她没吱声。
这时候,说啥安慰的话都招人烦。
一个人咬着牙把最难堪的话往外吐,旁边的人能做的,就是安静听着。
林曼丽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,开始平静叙述那之后发生的事。
她承认,自己害怕过。
但陈向阳反复保证会带她回家见父母,定下婚事,这让她觉得是当时唯一合理的解决方案。
于是,林曼丽下定决心,像个真正要上门认亲的媳妇那样,去供销社备上了麦乳精、大前门香烟和水果罐头。
她提着这些东西,满怀希望地跟着陈向阳去了靠山屯。
“之前路过靠山屯的时候,他妈付艳见了我,非常热情,一口一个‘林技术员’,拉着我的手不放。”
“我当时没有多想,别人对我客气,我当然领情。”
“但这次,”林曼丽手指在杯沿上无意识地摩挲,“我提着东西上门,付艳和人在炕桌上打牌,头都没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