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曼丽倒也没扭捏,大大方方承认了:“是笔友。通信有两个月了。”
这年月,年轻男女流行交笔友。
报纸中缝登个交友启事,一来二去鸿雁传书,谈文学谈理想,那叫一个浪漫。
“那是好事啊。”姜甜甜由衷替她高兴,“咱们林场还有这么讲究的人儿?哪个科室的?”
林曼丽抿了抿唇,眼底透着期盼。
“不是林场的职工,是靠山屯的。叫陈向阳,是个村会计。”
“信里文采特别好,字也写得漂亮,说是高中毕业,对国家政策研究得很透。”
“陈向阳?”
这三个字落进耳朵里,姜甜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林曼丽这只心高气傲的城里金丝雀,通信对象居然是陈向阳。
这世界也太小了点儿。
林曼丽见她神色古怪,问了句:“怎么?你认识?”
“靠山屯就那么大点儿地方,低头不见抬头见的。”
姜甜甜稳住表情,没露底,“陈会计确实是高中生,在村里算个文化人。”
林曼丽听她这么说,笑得更甜了。
“我今天就是来这边等他。他信里说今天来交公粮账目,顺便见一面。”
看了一眼手表,林曼丽急匆匆地拿起包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,我先去路口迎迎。回聊啊。”
看着林曼丽踩着小皮鞋轻快远去的背影,姜甜甜摇了摇头。
夜里。
霍北山端着热水盆进屋,照例给姜甜甜泡脚揉腿。
孕妇容易腿抽筋,他每天睡前必得给按上一刻钟。
姜甜甜靠在被垛上,吃着霍北山给剥好的松子仁,闲聊起白天的见闻。
“你猜我今天在合作社碰见谁了?”
霍北山低头捏着她的小腿肚,随口应答:“谁?”
“林曼丽。”姜甜甜把一颗松子扔进嘴里,腮帮子鼓动,“她处对象了,还是个笔友。”
霍北山对别人的闲事毫无兴趣,连头都没抬。“哦。水凉不凉?”
“不凉,正好。”
姜甜甜脚趾头在他掌心挠了一下,憋着笑揭晓谜底,“那个笔友你猜是谁?陈向阳。”
霍北山抬起头,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姜甜甜。
“陈向阳?”
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冰碴子。
姜甜甜点头:“对啊,说是通信两个月了,今天特意来场部见面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