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,你专挑肥的装,我们还吃不吃了?”
马桂芬立马呛回去:“咋的,我不是场部的?这肉没我的份?我打包回家吃不行啊?”
“嘿,你这人……”
“嘿呸——”
见马桂芬脖子一伸,做了个要往菜盆里吐唾沫的架势,同桌的嫂子们吓得立马闭了嘴。
这搅屎棍要是真吐一口,这盆菜就全完了。
马桂芬得意地哼了一声,勺子一扔,扭头就走。
等她走远了,身后那桌才传来骂声。
“什么东西!”
孙桂梅冲着她背影啐了一口,“也就是甜甜你脾气好,还跟她掰扯道理。要换我,大嘴巴子早抽上去了。”
当众撒糖
姜甜甜笑眯眯地给大家伙儿让菜:“大喜的日子,为这种人犯不着。”
“嫂子们快吃,天冷,菜一会儿就凉了。”
吃完饭,撤了桌子。
妇女们都自觉留下收拾。
几百个碗筷堆成山。
食堂大师傅烧了几大锅开水,倒上碱面,一屋子白茫茫的热气。
姜甜甜把袖子撸到胳膊肘,露出两截白胳膊,正低头刷一个大海碗。
热水兑了凉水,不烫手,哗啦哗啦地洗着也不觉得冷。
正干着,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。
手心托着个白底红字的搪瓷缸子,直直杵到她脸跟前。
缸子上印着个大红的“奖”字,底下还有一行小字:赠予燕山林场先进工作者。
姜甜甜一愣,顺着那只满是老茧的大手往上看。
霍北山不知啥时候站她身后了。
他个子高,杵在那儿跟堵墙似的,把头顶的光都遮了一半。
男人刚喝了酒,身上一股子酒气混着松木味儿,不难闻,热烘烘地直往她脸上熏。
“你咋过来了?”
姜甜甜吓了一跳,赶紧压着声儿往四周扫了一眼。
这可是后厨,一堆女人家干活的地方。
他一个大男人钻进来,不像话。
霍北山没动,跟显摆啥宝贝疙瘩似的,把搪瓷缸子又往前递了递。
那双平常冷冰冰的眼,这会儿亮得吓人,直勾勾地瞅着她,像是等着被摸毛的大狼狗。
“给你看。”
姜甜甜给逗乐了。
这人,怎么跟小虎子一样,得了小红花非得回家显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