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还得是北山兄弟有本事。”
隔壁桌一个嫂子,手里捏着半个馒头,眼角不住地往姜甜甜这边瞟,嘴里啧啧响。
“大红奖状到手,搪瓷缸子捧着,甜甜妹子,你往后的日子,就等着享福吧。”
姜甜甜咽下嘴里的冻豆腐,抿嘴一笑:“嫂子快别这么说,他就是个干活的命。”
“那是,谁不知道霍北山疼媳妇?”
说话的是家属院里嘴最碎的马桂芬。
她男人在后勤组,平时在场部里也算个人物,谁见了都喊声哥。
可今儿霍北山出尽风头,她男人连个屁都没捞着。
心里头就跟吞了二斤生苦瓜似的,怎么都不顺。
马桂芬筷子不停,嘴也不闲着:“不过话又说回来,甜甜妹子这福气,也是从险道上求来的。”
“当初要不是连夜从家里头跑出来,哪能攀上北山这根高枝儿?”
这话一出,原本闹哄哄的饭桌,一下子静了。
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逃婚这事,大伙儿心里都有数。
可当面这么揭人短,就是存心找不痛快。
胡兰瞪了马桂芬一眼,“大喜的日子,你嘴里要是干净不了,就多塞两块肥肉堵上。”
“甜甜那是让王大彪给卖了,不跑,等着跳火坑?”
“这事搁你闺女身上,你乐意?”
“哎哟,嫂子你看你,急啥?”
马桂芬翻了个白眼,“我这不是夸甜甜妹子命好嘛。”
“不过我也听说了,前阵子霍同志找人把王大彪送县里敬老院去了?”
她故意捂着嘴,做出个吃惊的样儿:“那王大彪再不是亲爹,也养了她这些年。”
“这腿刚断,就把人往那种地方一扔,这是不是有点……太那个了?”
周围几个不晓得内情的家属也跟着小声嘀咕。
这年头讲究孝道,把老人送敬老院,那是给没儿没女的五保户准备的。
有子女的要是这么干,脊梁骨都得让人戳断。
姜甜甜放下筷子,脸上笑模样没变,“嫂子,你也知道王大彪腿断了?”
马桂芬愣了下:“这事知道的人不少,又不止我一个。”
“那嫂子你说,我跟北山俩人住山上,连电灯都没有。”
“北山十天半月下不来一回山,把他一个瘸子扔在屯子里,谁背他拉屎撒尿?谁给他翻身擦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