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随梦文学>邪神之影TXT百度 > 第775章 幼虫和巨蛾(第1页)

第775章 幼虫和巨蛾(第1页)

。。。。。。

塞萨尔不只是在米拉瓦年少的迷梦中穿梭,更是把他当作孤舟载着自己,往他曾经走过的更多迷梦穿梭。

在世界残忆的宝库中,米拉瓦曾经走过的每一片土地,都是一个碎片般微小的世界,记住了现实世界的一小片区域。这类碎片在宝库中层层堆积,就像海滩上无穷无尽的沙砾。如果没有合适的灵魂作为孤舟载他前行,仅靠他自己搜寻无计无数的沙砾,他怕是要搜到时间的尽头都一无所获。

塞萨尔看出了一件事,若想在世界残忆的宝库中得到什么东西,譬如说真相和秘密,合适的线索绝对不能少。米拉瓦是黑暗时代的线索,伊丝黎是上古时代的线索,甚至他和塞希雅彼此交错的梦境也是线索,是菲瑞尔丝追寻真知的线索。

正是这些线索让人得以寻觅真相,也正是这类线索串起茫茫多的沙砾,让他找到在沙砾中穿梭的方向。海岸实在太过广阔,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可计数的沙砾诞生和消逝,就像深渊之上飘渺不定的泡沫,若无线索,就会迷失。

跨入另一枚沙砾的时候,塞萨尔看到身后的世界正在溃散。他目视它们分崩离析,逐渐化作彼此纠缠的白线,于是他明白,这些白线就是残忆的构成,预示着它们并不真实。然而正是这些不真实侵蚀着真实的现实世界,让残忆侵扰灵魂,诉说黑暗的秘密和尘封的往事。

“全都是假的。。。。。。”米拉瓦也凝望着他们面前破碎的世界,“万物皆虚,皆是深渊之上转瞬即逝的泡沫。。。。。。”

塞萨尔一巴掌拍在这家伙脑袋上,“我是真的,你后脑勺疼也是真的。”

年少的米拉瓦带着怀疑的目光注视他,没有吭声。必须承认,他因为残忆重新认识了这家伙。当年那个缺爱的少年米拉瓦,其实也不是最初的米拉瓦,而是他经历多年试炼和磨砺之后锻造出的虫蛹。

相比之下,老米拉瓦是巨蛾,这家伙则根本还是个幼虫。

索莱尔还有诸神殿的神选者,他们的决定很可能就是让米拉瓦顺应预言,终结最后的黑暗时代。此事正如戴安娜决定他尚未出生的孩子们的命运,为此,米拉瓦必须从幼虫化作飞蛾,义无反顾扑向那片毁灭之火。

然而幼虫在蛹里化作一滩脓水,待到破蛹而出的时候,巨蛾还是曾经的幼虫吗?塞萨尔也不确定。

不过,此时的米拉瓦确实很像个幼虫,少女一样完美的外表是幼虫的保护色,用衣服和体液拧成匕首取人性命,则是他保护色下致命的毒刺。再加上他这多变的情绪和捉摸不定的想法,完全是个幼虫带着满身毒刺肆意扭动。

作为幼虫的米拉瓦,他的心灵几乎难以名状,情绪飘摇不定却没有任何锚点,脑中的思绪宛如直觉和预感的空灵集合,找不到一丝理性的框架。如今看来,他性别的飘摇不定也是从此而来,这家伙眼中的大地好似烟雾,苍穹好像一捅就破的白纸,巍峨的山峦在他眼里,似乎也只是些柔软脆弱的绸缎。

没有什么是神圣的,没有什么是不能冒犯和亵渎的,正因如此,撕裂大地就是吹散烟雾,亵渎天空更是在白纸上涂鸦,山峦都是些脆弱的绸缎了,让河流改道淹没城市又能算得上什么?他心中充满不敬之意,并以这种扭曲的方式迎合了赫尔加斯特的意志,是它完美的神选之人。

但是,米拉瓦这种诡异的性子并不适合当皇帝,如果真让满身毒刺的幼虫坐上皇帝,法兰帝国的将来完全无法想象。因此,诸神殿的试炼和磨砺切实折磨了他十多年,最终让他化作虫蛹,抛却过往,成了那条从脓水中挣扎而出的巨蛾。

他怀里这少年,就是在磨砺中死去的幼虫。

那么自己是在做什么呢?塞萨尔想,让幼虫就像幼虫一样长大?米拉瓦身上那些缺陷,姑且就由他来弥补,就像卡莲修士抚平人们身上的痛苦和创伤?可是,他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,只为让他走上和过去完全不同的路途吗?

看起来就是了,他想到,难怪塞弗拉说他要么就是在缺席,要么就是在骄纵子女。

塞萨尔继续驾马前行,带着他残忆的引线穿过又一枚沙砾,只为在黑暗时代寻找那只白魇的足迹。目视背后的世界分崩离析时,其它沙砾中米拉瓦的记忆开始侵蚀他怀中这个米拉瓦。遭受索莱尔残酷训导的记忆首当其冲,只因为她作为现世神祇最令人畏惧,也最不容私情。

她一旦决定要做这件事,就不会退让分毫。

也是,索莱尔的私情远在她死后一千多年,她当然最不容私情了。与其说这是私情,不如说是个遥远的理念,象征着后世的希望。

塞萨尔看着这位最年少的米拉瓦逐渐陷入迷茫,来自索莱尔的残酷训导在他身上蚀刻,那些伤痕和泪痕清晰可见,就像忽然画在他身上的颜料。肉体的创伤还是其次,聆听训诫时灵魂的磨砺才更刻骨铭心。

不久前,米拉瓦还说自己要当神选者皇帝,让塞萨尔这个冒犯者极尽卑微的下跪求饶,现在感受到他真正的人生,那股子疯狂的洞察竟令他又哭又笑。

最奇妙的地方在于,是米拉瓦自己请求塞萨尔带他体会这些疯狂的感受,是他自己要求塞萨尔折磨自己,经历这等癫狂迷梦。

塞萨尔大致猜得出他在想什么,——他生来就是为了成为赫尔加斯特的神选,他身上每一种癫狂的特征都是为此而生。

诸神殿坚持不懈地试炼和磨砺米拉瓦,与其说,是为了让他成为更伟大的神选者皇帝,不如说是把他的灵魂和血肉一起碾碎,塞进符合他们需要的容器,最终,就能造出符合他们需要的神选者皇帝。

神选者和皇帝,这两个称呼其实是分开的。皇帝需要有皇帝的容器,表现出皇帝所需的稳重和筹谋,神选者却可以极尽疯狂,反正,诸神本来也无所谓道德戒律。

老米拉瓦往前走,于是年少的米拉瓦决定反过来往后退?等他退到幼虫期,把虫蛹都撕烂掉,彻底抛弃,他和老米拉瓦那只蛾子,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志了?

塞萨尔顿时理解了这家伙为何发笑,那些泪痕在米拉瓦真实的人生中,是他蜕变和成长的印迹,此刻却成为他被碾碎的佐证。

米拉瓦在塞萨尔的纵容中明白,诸神殿还有他圣父的训诫、磨砺和试炼尽是借口,是将他铸造成飞蛾的托词。在他真正成为扑向烈火的飞蛾之前,不会有任何人握住他的手拉他出去。诸神殿需要他的无助,因为任何一只手对他伸出,都有可能让他无法完成蜕变。

哭泣的孩童抱得最紧,爱得也最热烈。当年在智者之墓,他闯入残忆遇见年少的米拉瓦的时机,就是他会抱得最紧,也会爱得最热烈的时机。

他在纵容吗?塞萨尔自问,他可能确实在纵容,米拉瓦每次谋杀都被他轻松化解,但谋杀毕竟存在。这家伙失败之后总是带着诡异的好奇凝视他,想要看出恨意、不耐和厌恶,但是哪怕一丝一毫都没有,因为,他不在乎。

在米拉瓦黑暗诡谲的生命历程面前,这点残忍的念头只是孩童与生俱来的邪性罢了,是这世界造就的。换言之,这只幼虫的心灵是被大自然造就成邪恶的,但在邪恶中,却又是无辜的。

塞萨尔看到有鲜血从米拉瓦指尖流出,于是捉来他纤细的胳膊,挽起他的衣袖,把他在挣扎中无意识攥紧的匕首取下,包上柔软的布条,再给他因为紧握匕刃而划开豁口的手指也包上柔软的布条。漫漫长路,他几乎无事可做,甚至有空把包裹匕首的软布缝在他衣袖里,弄出一个布刀鞘,然后才把衣袖挽了回去。

“即使你不怕弄伤自己,血液和汗水浸得多了,也很容易让匕首生锈。你该带一瓶油悉心打理和照顾它,因为它就是你行走在这世上的依仗。”他说。

这家伙沉默地看了眼藏在衣袖里的匕首,那双眼睛里表现出困惑和费解,流露出的也不是感激,而是惊异,几乎就是惊恐。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他问道。

塞萨尔觉得这家伙越来越有意思了,于是也不答话,只是把他拥在怀里,随着心情抚摸他的乱发。这家伙仍然年少,未经磨砺,行动不知缘由,言语也不解其意,追求着他还无法理解、无法承受的目标,却不知道自己会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。诸神殿就是看到一点,才让他走上了他们给予的方向,付出了他们期望的代价。

老米拉瓦无法改变,因为他的伤痕累累、因为他的彻底摒弃而无法改变。甚至于,赫尔加斯特都不再如当年那般眷顾他,因此他才图谋智者之墓和真龙之血,不再作为神选者存活于世。但是,这孩子仍有机会,他仍有希望成为那个最完美的赫尔加斯特受选者,并保留当年的所有邪性。

只要塞萨尔能承受这些邪性就行。

“还有,”他说,“别忘了叫我老师,你这邪恶的小东西。”

“什么方面的老师?”

“神选者的路途。”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