聘世盯了次觉半晌,将手中的神木令放于床前,沙棠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。 “呜呜呜,老师,老师,你可真能忍啊!” 聘世无奈:“怎的仍旧如此吵闹?不过这样也好,若是能将老师闹醒,算你大功一件。” 次觉依旧一动不动。 沙棠木靠在榻边,用头去蹭次觉的肩膀,依旧鬼哭狼嚎:“老师,老师,老师!啊,凡尘界已经好起来了,那小皇帝特会管人,也没啥天灾人祸了,再过几年就有新的人皇诞生,一切都回到了正轨,你咋不睁眼看看啊?” 不知道这孩子在哪染上的口音,但少年垂泪,脸色红扑扑的,确实好不可怜。 沙棠木的泪水一滴滴落下,落到次觉的床榻之上,却没有浸润云火绒,而是变成了一颗颗红彤彤的果实。他随手捡起来全都塞进次觉嘴里,边塞边碎碎念道:“再不醒就渴死你,渴死你!” 聘世:“……” 不要虐待病人啊,不要折磨他的老师啊! 一个个到底都是什么人啊! 好在凡尘界还有许多事等着沙棠木,他没在魔界待多久便回了神木令,周围终于静了下来。 聘世看着次觉良久,才叹道:“老师啊老师,如今凡尘界已然欣欣向荣,凡人们都感念您的恩德,祈祷您能早日回归。” “魔界也已与凡尘界互相填补了大部分空隙,甚至有凡人赶到魔界来游玩了。两方如今很是和平,一切都靠您的推动。” “当今帝王猜测是仙门所为,为灭您之口。又不知怎么叫沙棠木给听去了,沙棠冲到仙门去揍了那行生师弟一顿,差点叫仙门扣下,还是魔尊把他给拎回来的……” 聘世由一开始的禀报现状,到后来碎碎念念了大半个时辰,次觉依旧没有回应。他茫然了一瞬,随即起身行礼。 “老师,魇兽一族有一招魂禁术,由上古卷轴所载,不知您是否同意?” 话音落下,门口便飘飘悠悠进来一个行生。他脸色惨白,眼圈下发青,当时在藏书阁待了大半月,阅览了上万卷书册,才自上古卷轴中探知此禁术。 人死不能复生,有违生死之事,本就不为天道所容,这禁术更是禁忌良多。但如今次觉迟迟不归,他们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。 魇兽族长也缓缓步入殿中。 “此乃逆转之术,须得数件天材地宝,且施术者可能会遭禁术反噬,修为必得至化神期以上。” 众人又向角落看去。魔尊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,就蹲在那发呆,见众人看向自己,挑眉道:“行啊。” 自次觉昏迷后,众人再次聚于榻前,竟是为了准备禁术。 青龙的利爪被割开,血液滴落在地,瞬间凝成了一个阵法。再加上次觉身怀的愿力,竟能形成一套循环。阵法亮起后再也没有灭过,众人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持续发力,竟施法了七七四十九日。 那日正值凡尘界小满节气,阵法大成。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,次觉竟真睁开了眼。 “老师!” 面色惨白的粉衣仙人目光动了动,众人这才发觉他纯红的眸子竟然已经完全变黑了,眼中的杀意也毫不掩饰。 刚与魔尊对视的那一瞬间,竟直接召唤仙剑,把青龙捅了个对穿! 次觉:“仁义,杀灭所有人!” 仙剑听主号令,一瞬间展开无数道剑光,更别提仁义五层剑法,处处都是杀招。在座除了魔尊外修为普遍不高,一时间仙剑竟差点真杀穿了全场。 魔宫动乱,一面又一面的墙倒下去。聘世疯狂掏出法器为自己格挡,那边的行生右臂也狠狠挨了一刀,倒是魇兽不知为何竟被排除在外。 “老师,老师,你怎么了?老师你醒醒啊,我是行生!” 行生依旧不甘心,不明白老师为什么一醒来就对自己刀剑相向。他们这些人又不舍得真的伤了次觉,没过几息时间便皆落了伤。只有魔尊在确定次觉异常后,全然不顾次觉是自家亲亲侄儿的身份,直接揍! “我看你这臭小子是皮痒了,睡那么久,醒来就到处乱杀人!” “你叔是这么教你的吗?!” 魔尊这回干脆没用武器,直接朝着次觉的面门和弱点攻去,一拳又一拳,拳拳到肉。 他如今已然是练虚期,高了一大截,次觉一个小小的化神期,没了系统盾牌的掩护和理智的判断,只能被他随意殴打,跟个沙包一样,不一会便瘫软在地,浑身骨骼错位,被打得半死。 魔尊又用锁灵绳把人一绑:“他娘的,召了个心魔回来,正主在哪?!” 饶是在意自己形象的魔尊都彻底怒了,可见次觉这回是真的危险。不仅人醒不来,天地间皆寻不到一丝气息,像是直接魂飞魄散了一样。同意使用禁术也是魔尊想死马当活马医,却没想到人是招回来了,招回来的却是个心魔。 元神去哪了? 想到这里,魔尊简直要气笑了。他指着地上的次觉:“把他给我封印了,没有本尊的许可,谁也不许放出来!” 随即消失在了原地,留了一地狼藉和负伤的众人。 聘世见魔尊这副模样,便知他将仙界、魔界和凡尘界都寻遍了,如今只剩下一处地方。 “老师可能去了那里。”聘世垂眸道,“怕是凶多吉少。” 凶多吉少啊…… 被众人念念叨叨的次觉呢? 次觉的日子其实并不好过,自从晕倒后,他便身处一片虚无之中,不明白自己怎么莫名其妙成了阿飘。 系统咬牙切齿:【你不知道,你给我说不知道?!中了行生的咒术被踢出身体了呗,还能怎么样?难不成是异地登陆?】 听起来确实像是被异地登陆了。次觉还记得自己离开身体时,似乎见到了红彤彤的自己,那应当便是他一直隐藏的心魔。 难不成山中无老虎,猴子称大王,它心魔要去占据主导地位,造黑料了吗? 那种事情不要啊! 系统:【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?你应该知道是谁下的毒手,那暗中之人一直在灭你的口,别管仙门的事了,好好做任务,回现代去吧,穿书是个高危职业。】 次觉缓了好一会,才从系统这一段话中提取出信息,他眼神空茫:【不过是大能在从中作梗罢了,你难道就没参与?】 系统又不说话了。 为什么系统非要送次觉远离魔界,真是好难猜呀。 倘若次觉一直留在魔界,根本用不了多久高级任务便能自动完成,依照系统的习惯,不过是无能狂怒,然后公布终极任务罢了。可它如今却如此惊慌,说明最后一个任务一定隐藏着什么。 次觉本想顺势而为,没想到系统这回居然玩得这么大,居然联合心魔把他直接踢出了主号,他又不可能去挤马甲号。 如今无主状态,当真是很无助。 系统沉默了一会,又慢悠悠地说:【你也别太难过,倘若不是我护着你的神魂,你估计直接就被咒术给撕得干干净净了。】 次觉:【哦,那确实,我要是被撕得干干净净,你也捞不着什么好处。那咒术果真是行生下的,前段时间我前往仙门中了前奏,后面他又自爆补足了后奏,真是好毒的计谋。】 这一局奔着让次觉生死道消而来,一环扣一环,甚至料定了次觉会为行生心软。 次觉外表冷漠,甚至连行生都不确定他会心软,好似只有系统一人能窥见他内心的真实想法,所以这一局系统要是没参与,打死次觉都不信。 系统:【知道毒就好,修行之路最为坎坷,从不可能容许两人一同修行,必得分出个胜负高下来。而且我都说了让你拉人你就拉人,干嘛管修真界这些烂事,完成任务回去不好吗?】 系统又开始洗脑了,次觉默默屏蔽。看次觉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,系统恨不得直接掐死他,但不能。就像它必须保护次觉神魂那样,它不能做亏本买卖。 什么沉没成本不参加重大决策?根本不可能,它是真心疼自己的能量! 系统在这边默默心疼自己,次觉眨了眨眼,勉强又缓了过来,见此情况轻嗤一声:【就你那点臭能量,不用白不用。更何况又没将我完全护住,我现在神魂还裂着呢,没用的东西!】 系统:【tat】 系统:【小能量…不臭…小能量…不臭……】 次觉又在虚无中漂浮了很久,才勉强将自己散开的神魂一片一片聚拢,虽说勉强算是个人了,但却全都是裂缝,要是密集恐惧症看了,估计得当场昏过去。 系统也确定次觉能够被打包送走后,吭哧吭哧开启了传送通道。如今的次觉不能回到身体里,毕竟那里还住着个心魔,疯狂排斥他,系统打算把他运到一个安全的地方,至少修补了神魂再送回来。 次觉:【师傅,咱们要去哪?】 系统:【你别真把人当司机了啊!如今三界四海根本就没有能容得下你的地方,当然是送你去个养老圣地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