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再无回应。 白衣翩跹,美人又倒回了树边 魔宫再次被封锁,次觉昏迷不醒之事传遍了整座魔都。 “据说是次觉大人遭人暗害,魔宫封锁,正在追查真凶。” “怎的听说聘世大人在紧急追回仙门之人?那仙门之人又做了何事?莫不是联合旁人伤了次觉大人?” “似乎并非仙门之人,只是仙界一处小门派,但那门派也护犊子得很,只说已将人送回山门,断断没有再交出去的道理。” “狂傲得很呐!” 饶是再随心所欲的魔都民众,也感到了形势严峻,个个收敛了脾性,极少再出现大规模争斗。 魔宫与任云宗来回拉扯了三次,气得聘世在家里中摔了不少东西,魔尊更是直接化作一道流光,青龙长尾划破天际,不过半刻钟便跨越凡尘来到了仙界。 仙界各处仙气飘飘,魔尊却只觉藏污纳垢。 最中央处俨然是仙门所在,他绕开仙门来到边境,正欲在任云宗山门外大闹一场,却被率先得知消息的仙门之人拦了下来。 魔尊定睛一看,竟是自家亲亲侄儿的另一个便宜学生,行生。 行生向魔尊拱手作揖,神色十分稳重。 “魔尊大人,如今要紧的是老师,而非向任云宗追责。况且老师受伤之事事有蹊跷。沙棠木分析,老师可能是受了四世重咒……老师身边并非只有计蓝一人能得手,眼下先救人要紧!” 魔尊慢悠悠等他把话说完,然后直接一掌将人扇飞出去,十分不满。 “救人,救人,老子当然知道,重要的是救人!可现在要怎么救!” 行生被扇飞后身形不稳,原本应当摔在岩石之上,却被一柄灵剑稳稳接住。他回头一看,竟是师尊——剑尊温枯荣出关了。 剑尊高高在上地说道:“既是行生的老师,仙门自会帮忙医治。” 行生连忙补充道:“晚辈请来了药峰长老,不若先让长老看一看老师的情况?” 他话音刚落,魔尊便甩出一柄流星锤!目标正是飘在天上的剑尊。 剑尊施施然躲开那流星锤,那锤却甩了个来回,擦着剑尊的手臂而过。 “师尊!” 魔尊:“哈哈哈,简直是冠冕堂皇!” 他一向看不惯那高高在上的剑尊,整个修真界都在捧他,可实际上为修真界做了什么?一只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。 人类修士就是如此沽名钓誉。 那流星锤击散了剑尊周身的威压,原本飘于云端的仙人也缓缓落下,气势虽然依旧很足,但方才那逼格却已经散了。 剑尊绷着脸道:“何必如此野蛮,我亦为次觉之事而来。他身份有异,与上古之尊神有关,仙门必定不会让他轻易死去。” 此言一出,跟过来的长老们纷纷面露惊色。 他们只知剑尊一直求贤若渴,这徒弟也只以为次觉天资不错,且身居半神之位,却未曾想竟与上古尊神有关。 魔尊可还记得亲亲侄儿说过,仙门有异常,而且这漏洞还大得很,不然何以次觉去一趟仙门就中了咒?一想到那咒,魔尊便咬牙切齿。 他算是明白了——暗中下手之人先在次觉身上种了一半的咒术,然后再利用行生自爆接近次觉,从而达到真正下手的目的。 “魔尊大人可还是觉得有些不妥?”行生问。 他跟在剑尊身后,满目不解。分明之前他到魔宫时,见到魔尊对老师百依百顺,原以为两人关系不错,却没想到魔尊竟拦着他与剑尊前去救援。 实在令人疑惑。 魔尊眯了眯眼睛,决定先安抚这些人,免得那暗中之人再次下手。他背过手去,用次觉教他的障眼法向聘世传音,令他布阵,才冷笑道:“行啊,随我来。要是没查出什么病症,今日我说什么都要冲进任云宗抓人,你们仙门的人也别想逃!” 见魔尊态度松动,剑尊便向行生使了个眼色,随即消失在原地,想来又回剑峰闭关了。看得出来,他对行生这个徒弟很是看重。 行生恭送师尊,然后与魔尊入了魔宫,留下任云宗一干人等面面相觑。他们都知道凡尘界有位半神,就连魔族也愿意供奉,却不曾想这位半神竟是少宗主的老师。 只是知晓这消息没几天,他们便得知少宗主弑师的传言,当即大惊失色。天生寻回来的少宗主,前尘尽忘,说不得其中缘由,到如今已是名声尽毁。 “可叹啊,倘若少宗主真与那半神有一层师生关系,便是与仙门行生同门,甚至还能攀上魔尊。” 只是如今,任云宗似乎已经成了魔界公敌。 想到这里,任云宗的人不由自主向宗主府投去若有所思的目光——若是真因少宗主之故,令任云宗四处树敌,他们该考虑要不要认这位为少宗主了。 行生由魔尊领着来到魔宫,一路上还端着架子与魔尊交谈,说起次觉时细致而又冷淡。但当见到躺在病榻之上、脸色惨白的次觉时,整个人瞬间失魂落魄。 “老师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 魔尊捏住他的后领子,示意药峰长老前去为次觉诊治。这几日来,聘世和魇兽一族把整个魔族的医修都提溜了过来,只得出一个结果。魔尊现在想让这仙门的长老试试。 他们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。 行生在床边来来回回走动,焦躁不安:“谁暗算的老师?为何会长睡不醒?是心魔吗?还是其他缘由?四世重咒就连沙棠也不甚了解,为什么会这样?怎会如此?魔尊大人为何没有保护好老师?!” 方才的冷淡细致荡然无存,此刻行生像个炸了毛的护崽母鸡一般。魔尊按住失控的他,那头长老已经诊出了大概,一脸惊讶。 魔尊:“说。” 长老沉吟片刻,猜测道:“次觉道友如今昏迷不醒,许是因心魔作祟,再加上四世重咒,那心魔夺取躯体,又被元神压制,元神与心魔纠缠不休,竟双双离体,如今体内并无神魂。失魂症——对,这便是失魂症。” 行生睁大了眼睛。 魔尊更是直接大怒:“果然!果然!老子就说绝对是心魔作祟!哪个天杀的给他下了咒术?分明从前……” 行生没了魔尊压制,也是一个暴怒,腾地跳了起来,就差没指着魔尊鼻子骂了:“为何老师会有心魔?是否是你魔族之人欺压了老师?分明我待在老师身边时,他从未有过!这样一个人,这样好的老师,怎么可能会患上失魂症?!” 药峰长老一脸惊惧,不明白平时沉稳冷静的小后生,为何此时跟个点了火的炮仗一般,居然敢在魔尊面前乱炸。 他连忙给行生拆火:“许是并非魔族之过。修士总归要走这一遭的,需得自身扛过才行。但仙门有一灵草可安魂,于失魂症有所助益。” 行生立马被他引走了注意,抓着长老消瘦的肩膀,也顾不得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了,瞬间消失。 “魔尊且莫设下禁制,待我归来!” 晕晕乎乎的长老:“……?” 而后,仙门各种能招魂的灵丹妙药、仙器法宝,不要命地往魔界送,弄得仙门众人纷纷侧目。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有弟子抱怨,却被掌门和剑尊压了下去。 “剑峰之事还轮不到他人过问。”行生道。 他虽入剑峰不到百年,却已是剑峰的第二位话事人,一时间竟也没人再多说什么。 只是无论送多少东西过去,却依旧不管用。次觉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,魇兽更是多次以梦术招魂,甚至找寻了兆丰年的尸身,试图与次觉的灵笼建立通道,却也依旧没有作用。 次觉好似就要这样长睡不醒。 消息隔了好几个月终于传到凡尘界,得知此事的民众们皆为国师祈福。凡间僧侣们长跪国师庙中,为其点长明灯,诵经供奉。魔界的魔族本不拘泥于形式,但也深受凡人感染,诚心祈祷。 一时之间,两界之人为次觉建立的庙宇爆满,便是深夜也有人在守着,祈祷次觉能顺利醒来。 “如今才知你对两界的影响如此之大。”魔尊叹了口气,“怎么就这么爱睡呢?往后本尊怕是要少些打斗了,毕竟跟谁打都不尽兴——他们不懂本尊。” 原本有些伤感的聘世:“?” 魔尊且不说为什么——敌人要懂你,便是老师醒过来,怕是也不能与你酣畅淋漓打斗吧?是不是太为难老师了? “真希望你能早早醒来,咱们再比斗几轮。唉,算了,懒得再等了。” 魔尊说着竟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。他只隔三差五来次觉面前打个卡,其余时间也不知道去找谁打架了。不过这样也好,免得魔尊再拆魔宫。 如今已是魔尊心腹的聘世在魔界精打细算,每一轮拨款都十分紧要。他想,若是老师醒来,见到他将魔界打理得井井有条、焕然一新,怕是会夸奖自己。 想到这里,聘世眼神不由自主泄出一抹温柔。他靠近次觉的床榻,榻下汇聚了成千上万块寒玉之晶,次觉盖着的毯子却是云火绒。一冷一热,来回烘烤,既能刺激他的经脉,也能维持身体运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