计蓝恨不得现在自刎当场,将所有事化解。可是他只能扶起如同烂泥一般的兄长,崩溃离开。 次觉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往计蓝身上移过。没过多久,在场的宾客也陆陆续续散场。直到殿内人皆散尽,魔尊名下的侍者便迅速开始打理整个大殿。 应当是魔尊精挑细选出来的手下,身手利索,没过多久殿内便干干净净,甚至用上了熏香。 做完一切后,侍者将殿门关上,设置了隔音结界,又静静守在门外,沉默得像完全不会说话。 侍者被调教得很好,证明他家强叔也是有脑子的人,怎么就让古兽主白白钻了十几年的空子呢? 次觉的目光又往魔尊身上凑。傲娇美人此刻慵懒地躺在软榻之上,柔弱无骨,像一朵娇艳的花儿那样,叫人随意攀折。 莫名其妙的形容占据了次觉的大脑,他疯狂抖动了一下。总感觉自己这书是有点什么毛病在身上的,要么就是挂了奇奇怪怪的buff。这真的是正常魔尊吗? 这时魔尊一脸深沉地看向次觉:“好侄儿,我有些病。” 次觉下意识脱口而出:“你还真有病啊!” 魔尊:“……” 次觉又盯着魔尊看了良久。只见魔尊嘴唇开开合合,说出来的话他却全然没有入脑。真是难以想象眼前的魔尊居然是自己的马甲号。 自己也会这么娇媚吗? 次觉又抖了抖。 “侄儿好,侄儿,你看我看痴呆了?”魔尊问。 或许是被骂了本能反击,次觉这回听清楚魔尊的话了,下意识回击:“你什么病啊?” 魔尊笑出声来,依旧千娇百媚。他这样评价次觉:“你现在这副痴呆的样子可真是憨态可掬。” 次觉:“……6。” “哎呀哎呀,强叔原谅你了。还不是因为你强叔如此美丽,引得数道杀身之祸呀。唉,美人多灾。” 次觉:“……” 强叔似乎对自己的美貌很满意,说着说着居然娇笑着起身,绕着次觉转了好几圈。 “侄儿,我的好侄儿呀,可能给我治治病?大夫,我的心好慌,你摸摸我的心慌不慌呀!” 说着还去摸次觉的手。次觉默默躲开了强叔的精神攻击,一脸的费解。 是人吗? “好了好了,不逗你了,说吧,你先说。” 次觉这才正色,找了把太师椅开始沏茶。魔尊在他对面落座,直到茶叶的香味散尽,次觉才将这一路发生的事和有关魇兽的事大致说与魔尊听。 “古兽主定得了梦术。方才你也窥见了他控制下属的手段,但我估计他并未习得魇兽梦术的关键。”魔尊分析。 次觉给予肯定的答复:“他没有灵笼。” 魔尊:“何灵笼?” 次觉向魔尊伸手。魔尊毫无防备地将手心放于他的手掌,二人掌心交握,同样的粗糙。不过两个呼吸之间,魔尊面前的画面便已经转换。 魔尊立于山峰之前,望着崖底那郁郁葱葱的森林,评价道:“此地甚是秀丽,便是你口中所述的灵笼吗?” 次觉点头:“是。正统魇兽之梦术必定修习灵笼,灵笼乃我所画,可困元婴初阶修士于其间,随心所欲。” 已经是很逆天的技能了。魔尊下意识抓住盲点:“能困多久?” 次觉:“直至我力量耗尽。” 次觉现在也是元婴期,命能力耗尽很是简单。可他现在身怀愿力,持续不断为他提供着能量。他要是想的话,能一辈子将元婴修士困在自己的灵笼当中。 魔尊思及此若有所思,他又转回山洞去找了个软榻,才发现此处家具一应俱全,顿时舒心了。 “好侄儿,你应该知晓当今魔界局势吧?古兽主现在和我斗得不相上下,这可如何是好?” 次觉:“不如何,不论。” 次觉同样在魔尊身边坐下,欣赏片刻外面的风景,才缓缓道:“现在如何又如何?强叔都不急,我急什么?毕竟强叔放纵了那古兽主十来年。” 次觉不知道自从自己来魔界后,魔尊身上发生了什么事。但今天一见到他说受伤了,也没见到哪缺胳膊少腿。便是魔尊这放任的态度,阴差阳错招致如今难以收回的局面,次觉恨得有些牙痒痒。 魔尊也明白次觉是什么意思,有些愧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:“呀,确实不用动作。毕竟那古兽主也是个小家子气的人,根本不用理。” 他说着还往次觉身边凑。次觉目不斜视,盯着外面的景色看都不看他。魔尊感叹美色都不管用了,果然还是自己对自己免疫。 “还好你我并非伴侣。” 次觉:“……?” 他不要搞水仙啊喂! “好侄儿,你这次要在魔界留多久?任务又是什么?”魔尊开始打探自家侄儿的课表。 他就像是那种在外混的叔叔,打探侄子什么时候放假,好带他出去野。 次觉却摇头不愿说。 刚才他看到了魔尊手下的那两位侍者,便知魔尊性格冷淡,根本不是他现在表现出的那样娇媚而从心所欲,不像次觉想的那样有同理心。 当然,次觉感觉自己前一个马甲号人皇也没什么同理心。只是套个人的皮囊,必须要遵守规则罢了。 倘若自己将要拉六百二十五个用户的事跟魔尊一说,以魔尊的性格绝对会抓六百二十五个魔族让他完成任务,在瞬间杀害。 魔尊出手自然快、准、狠,便是系统都没有挽救余地。 于是次觉转移话题,问起了魔尊的伤势:“我此来是为了强叔,自然能待多久是多久。强叔现在既然已经能开玩笑了,想必伤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?” “哪里?我现在身上可痛着呢。”说起身上的伤,魔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诉说着自己的苦楚,“你应该也知道,那凡尘界的人皇死得不正常。” 次觉握着茶杯的手一顿,当即将其放于桌上,严肃看向魔尊。 “我仔细前去探查过,根本就不对。李平陈没到岁数就直接死掉了,说明必有外力干扰,而且那外力必定非凡尘界之人。好侄儿,你说他死了谁获利?” 次觉沉吟片刻:“继承者?” 魔尊摇头:“不。那小子的继承者是个好的,可惜并非真正的人皇。若是让他继位凡间,祸端难压,所以我出手了。” 魔尊抬起手,青色的龙鳞一闪而过。这次次觉敏锐地看见了其间有紫色的光晕晃来晃去,每一片都是。 次觉惊讶相问:“此为何物?” “人皇。收集这些人皇废了我三千年修为。若不将他们藏于鳞片之中,人皇的三魂七魄怕是会真散了,凡尘界差不多也可以直接崩塌了。” 次觉难以置信,当即想明白了其中关键:“所以这就是你受伤的原因?” 他想破脑袋也没想到这一层。次觉定了定神又问:“怎么会这么多?” 他靠近魔尊,直接一把将他的袖子撸开。里面隐藏的鳞片上密密麻麻全是紫气。 “……他们又是何意?” 人皇不是只有一个吗? 魔尊:“你可别不信啊,小次觉。凡尘界轮转三万秋人皇,却只有一人不断轮回。这人皇在凡尘界便天下太平,人皇不在则战乱四起,所以他只能不断轮回。” “为了保下他,需得将他每一世轮回的形体藏于龙鳞。每片龙鳞也必得感染上人皇的气息,否则一味断绝轮回链,断凡尘界,便再难养育出新的人皇。” 强叔很少说这些大道理,看来事情是真的紧迫。次觉想明白其中关窍后,顿时失魂落魄。 “所以你们知道魔界和仙门的人都知道现在凡尘界是空窗期,却以结界粉饰太平,根本不打算管?”次觉反问。 魔尊沉默。 “魔界与凡尘界无甚交流,可仙门呢?仙门不是和凡尘界建交甚至交流密切吗?!” 次觉自嘲地笑了一声。 “倒是作为魔族的你,强叔,即便看人皇不顺眼也护他周全。这可笑不可笑?!” “简直可笑至极!” 暴娇美人护法 次觉已经快受够仙门之人的粉饰太平了。 沉默半晌,次觉终于问: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?” 魔尊抬手将自己的发簪取下,长发散落一地。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,美艳得不可方物。 次觉看着这一幕,刚才的怒火似乎又被什么掩盖了,逐渐平复了情绪波动。 魔尊:“理智了吗?” 次觉点头。 魔尊: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 次觉:“调查凡尘界之事。” 而今计戏已经被他废了,留下个古兽主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了。次觉打算先调查凡尘界的事,毕竟那边才是真正的人命关天。 “那我呢,侄儿?”魔尊撑着头,柔柔弱弱地一笑,“我可怎么办呀?作为局外人,作为孤寡老叔,我又能做什么呢?你要抛弃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