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的聘世:“……老师?” 扶着兄长的计蓝:“老师?!” 魔尊看好戏:“老师?” 就连沙棠木留下的神木令也来凑热闹,用不知积攒多久的灵力发送了一句话:“老师,你到底有多少个好学生?” 众人:“等等,好像是神木令发话了?” “神魔木?他怎么也叫次觉老师?!”有人失声尖叫。 他们完全不理解次觉竟然和神魔木有联系,甚至是神魔木的老师。他到底什么来历? 次觉缓缓闭目。 他其实知道行生为什么要戳破自己马甲。在凡尘界的时候仅仅是多了沙棠木一个学生,行生就醋了两年。 来魔界之前,以行生的性格大概会将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,知道计蓝和聘世是自己的学生。 一下子多了两个学生,行生得气成什么样? 算了算了,他教出来的学生还能怎么样呢?现在的次觉尴尬得不行,索性侧过头一言不发,谁的老师也不回。 不回! 谁都不回应,就不会打破平衡。 伸头一刀,缩头就没有那一刀了,退一步海阔天空,不是吗? 次觉在脑内疯狂用中年人淡漠语录给自己洗脑。魔尊知道他尬住了,大发慈悲解围:“既然是小觉是使者老师,那便好办了。魔界与仙门建立通道之事牵扯甚多,一时间无法下决断,况且现下魔界诸事也多。仙使要不先回仙门,若有了消息,魔界会自行通知。” 他也是会说官话的,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。次觉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眼神。 行生看到这一幕,便知道自己这是在逼迫老师了。他叹了口气:“学生自然不愿老师为难,既如此,那在下便不强求了,希望魔尊大人仔细考虑一番。” 正打算和这仙门使者唇枪舌战的魔族:“……哈?” 啥,真要走吗?这就走? 有魔族小声议论:“往日仙门来的大孝子少说要纠缠十天半个月才走,还必须得把任务做成。现在这小子过来分明不到一刻钟,甚至还没得到准确答复,他真的肯走吗?” 越分析越觉得不对劲,魔族们的表情由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惊惧——好像全都是因为次觉! 这次觉到底是何人物? 次觉依旧没搭理行生的话。行生后退两步,众人都以为他要转身离开,却没想到他又说:“魔尊阁下,晚辈有话欲与老师言,可能行个方便?” 依旧礼数周到,没有魔尊的允许,他自然不会擅自与魔尊的手下套近乎。这既是仙门的礼教,也是为了保护次觉。 魔尊看得出来他家侄子和行生是真师生关系,自然不在乎这些,挥手:“随你。” 说完美人叹息一声,居然放下了支着头的手,躺在榻上,脸上还露出了懒洋洋的笑意,完全没把发生的一切当回事。 行生就完全没有负面情绪,即便次觉脸上写满了不愿,他还是对次觉说:“老师,凡尘界的供奉依旧是个问题。倘若您想对其探查,可以来仙门,学生已经打好了招呼,您随时都能上门做客。” 到底是怎样的招呼,才能让魔族的左魔使随意前往仙门做客?看得出来行生在仙门的声望着实不小,下面的魔族们更加不平衡了。 怎么什么好事、好背景都让次觉给占了? 等等,等等等等,这好像不对吧? “魔尊侄子,仙门剑尊欲寻之人,凡尘界国师半神,剑尊弟子之师,神魔木眷恋之人,甚至与魇兽有亲缘……” 这不对吧?这一点都不对吧?什么疯狂叠加的buff啊?! 听到魔族们的总结,次觉只感觉很社死,但好在面上绷住了,他淡淡评价:“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。” 实则已经气得牙齿咯咯作响。行生笑着说:“老师,话已送到,学生先行离开。” 说罢便转头,头也不回地走了,留次觉应付这场面。所有人都看着次觉,只有沙棠木的神木令盯着行生离开的背影,目光幽深又诡异。 一时间殿内再次静默下来,众人心思各异。 现在魔尊一派多了个能人次觉,此人神秘十足,鬼知道后面又会暴露出什么靠山势力出来。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举棋不定,现在的魔尊好像完全能和古兽主抗衡了。 乱,是真的乱。 到底是选魔尊还是古兽主呢?倘若选对即一步登天,若是选错,怕是会被往后的统治者清算。一时间众人心里都有了考虑。 最终还是无所顾虑的魔尊打破了寂静。他轻笑一声,引得所有人的目光看去。从前几乎没有什么人注意过魔尊大人的美貌,此刻被次觉这么一提,众人便下意识想到此处。却没想到魔族美艳的容貌竟叫他们看呆了。 “看本尊做甚?不是在给本尊的侄儿出气吗?” 魔尊略加提醒,唤回了魔族们的神智。 “是是是,方才的事还没个结果。”有长老下意识接话,却又被同僚狠狠捂住了嘴。 真是疯了,居然叫魔尊的美貌给迷惑,彻底成了出头鸟。 有些人的目光又偷偷落到古兽主身上,有的则向着角落的计戏看去。发现计蓝不知什么时候被聘世放开了,此刻正在兄长旁边将他扶起来,半靠在自己身上。 原本运筹帷幄的少宗主此刻眼眶通红,疯狂用灵药治愈兄长。只是用着用着,他的泪水又落下来了,因为这些治愈灵药大半部分都是老师给的…… 计蓝见许多人看向自己,连忙举起剑做防御状态,却没想到这防御的剑招也是次觉教的。他下意识喃喃:“老师……” 为什么,为什么啊…… 他真是怕极了,看着完全陌生的次觉,计蓝惶恐无比。 古兽主淡淡开口:“计戏是我手下得力干将,如今被魔尊给废了。次觉自当初起便与他有仇,又何必痛下杀手?” 他知道次觉和魔尊是想直接杀了计戏。毕竟计戏智谋还能用,虽说修为无法精进,但至少是化神中期的修为,够古兽主用好一阵子,得保下来。 “可我侄儿似乎不满意啊。”魔尊说。 次觉也冷笑一声:“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。” 他阴冷的目光却落在了古兽主身上,好似真正想杀的是面前这位炼虚期修士。即便修为压制他也丝毫不退却。 “古兽主,你说是吧?” “本座觉得不妥。且不说次觉此人与魇兽的关系是否属实,冤有头债有主,魇兽之事自有魇兽来报,魔尊又何必多管闲事?”古兽主沉声说道。 不愧是花了十几年就能侵占大半魔界势力的人,古兽主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,甚至倒打一耙,要求次觉自证和魇兽的关系。 他这话说的不客气,气氛也逐渐紧张起来。次觉依旧是不想把事情闹大,对着魔尊摇了摇头。没想到原本气焰嚣张的魔尊居然主动退了一步。 “也是,既然古兽主为他求情,便将他暂且囚禁于院中吧。魇兽遇害一案,待查清再做决断。” 魔尊的威望依旧在,在场的魔族自然没有异议。 只有古兽主扬了扬眉:软禁? 分明是想要断了他的左右手啊,居然说得这般名正言顺,真是令人不爽。 古兽主的余光瞥见次觉轻佻的笑容,心里的怒火蹭蹭蹭被点燃。但想到次觉背后硬得像魔界最硬之物——黔石那样的关系,顿时又不得劲了。 这人修是怎么做到背后站着仙门、凡尘界、神魔木、魇兽,甚至自己还有神格的? 命是不是太好了啊,天道? 最终古兽主还是忌惮魔尊和次觉背后的势力,暂且后退一步。 “那便依魔尊大人所言,确实得让计戏借机戒躁。不过由我们自行囚禁——” 这话说的可好生不要脸啊。魔尊自然没有惯着他的义务,抢先一步开口:“这件事就不必劳烦古兽主了,你也得避嫌不是?下面自会有人秉公办理。” 古兽主还想争取一下,却见魔尊摇摇一指,指向了行生:“那人乃是我侄儿的学生,也是左魔使——不对,眼下他已非右魔使。那人也已经在崩溃边缘,因为计蓝乃是计戏的亲弟,是个好苗子,你便将他带下去吧。” 古兽主的脸黑了一度,最终松懈下来。至少计戏的命是保住了。 但次觉的脸可是黑了好几步,疯狂用眼神质问魔尊:小叔,你这是在给我拉仇恨吗? 果不其然,计蓝眼眶通红,但还是识时务地说:“是,魔尊大人。” 他这句话几近咬牙切齿,人也已经在崩溃边缘了。因为计蓝已经大致猜到为什么兄长会接那个任务。 因为地点。 那任务的地点位于火界野地之处,那段时间也恰好是计蓝逃离宗门想要出来历练的时间。 偏偏就是火界野地之处! 想必兄长那时便想来找自己,就算不全因为自己也有几分原因,却没想到竟招惹了魇兽,招致和次觉的血海深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