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人与太医一并退下,喜书也跟着离开了寝殿。
谢流芳走到榻边坐下,乌发垂落擦过男人粗粝的手背。
他伸手轻轻抚摸男人硬朗的脸。
“这次是你自己犯蠢,”谢流芳平静开口,“并非我又算计你。”
次日清早,午门外。
昨日便得知消息的群臣早早候立在此,已忍不住议论纷纷。
“陛下那身子壮得和牛似的,居然还会生病?”
“简直荒唐,让一个后宫之人摄政,这与徐太后有何区别?”
“待会老夫倒是要看看,这位皇后殿下有几分本事。”
“就怕还没说几句,便吓破胆了。”
温良修这几日没睡好,眼下一片乌青。
每每想到那日,便不由一阵心痛。
谁知耳边那几个老东西吵闹个不停,顿时火气滔天,“吵什么!诸位这么爱指指点点,依我看,不造反改立新朝简直暴殄天物。”
礼部尚书乜他一眼:“温侍郎,你火气怎得这么大?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心肝被人夺了呢。”
户部尚书笑眯眯地,“温侍郎,话可不能这么说,后宫不可摄政,可是当初谢太师亲口所说呐。”
“这么说的话,你就算为了昔日旧友,也不该让这位皇后殿下出现在朝堂上。”
温良修的嗓门顿时又拔高了十丈,“你管我怎么说!我就觉得皇后殿下该出现在朝堂上,尔等是对皇后不满意,还是对皇位上的人不满意?”
“啧,温侍郎可不能胡说,”礼部尚书双手揣袖,顺势用胳膊肘推了一下身侧的户部尚书。
户部尚书接着道:“我等都是为朝堂社稷着想,忠言逆耳四字,谢太师也常说呢。”
“你一嘴一个谢太师,怎么他入诏狱时没见你替他说半个字?”温良修顿时咄咄逼人起来。
户部尚书轻咳一声,又用胳膊肘推了下礼部尚书。
“君命难违啊温侍郎,”礼部尚书摇头叹气,“你还是太年轻了,没吃过苦头,自是不懂尔等老臣的无奈。”
和善的一番寒暄下来,午门开了,众臣纷纷穿过午门,往金銮殿去。
“有事起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安海扯长嗓子道。
户部尚书笑眯眯地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。
“臣有奏,”那位御史当即出列,“金銮殿乃朝会重地,不知皇后殿下为何在此?”
掠过泛着冷光的台阶往上看,珠帘垂落,隐约可见一道紫色的身影端坐在龙椅旁的另一个座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