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长思?你怎么出来了?”
陆斩避无可避,只能大步走过去。看着温长思在风里瑟瑟发抖的样子,他心头的排斥瞬间被担忧压了下去。
“等你。”
温长思的声音有些沙哑,刚说了两个字,便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陆斩眉头紧锁,一把扶住他的肩膀。掌下的骨头硌得他心惊,他把温长思往屋里推:
“胡闹,你这身子骨吹了风,明早又要吐血。进屋说。”
进了屋,陆斩顺手把门关上,将寒风挡在外面。
他站在离温长思两步远的地方,双手有些无措地抓着衣角,气氛一时间又陷入了熟悉的尴尬。
温长思看着他这副防备的姿态,心里冷笑,面上却一丝一毫都没有表露出来。
他没有提起任何关于感情的话题,而是转过身,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张羊皮纸。
他把羊皮纸在桌上铺开。
陆斩下意识地扫了一眼,那是京城的势力分布图,上面密密麻麻地用红墨水标注了无数个名字和官职,而最核心、用重笔圈出来的,正是“右相府”三个字。
温长思在桌边坐下,脸色平静得像是一口枯井。他抬头看着陆斩,声音极其理智、冷静,不带一丝私人感情:
“阿斩,坐下,我们谈谈报仇的事。”
听到“报仇”两个字,陆斩心头的别扭瞬间散了大半。他挪动脚步,在温长思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自从你身体好后,你每天在院子里练刀,心里想的是怎么杀进相府,对吧?”
温长思用苍白的手指点在“右相府”的圈上,语气没有指责,只有客观的分析,
“但我要告诉你,如果你再去一次,结果和半个月前不会有任何区别。甚至,你连段重明的面都见不到,就会死在那些死士的重箭之下。”
陆斩握紧了拳头,咬着牙没说话。他知道温长思说的是事实。
“如今的情势,对我们极其不利。”温长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,
“陆家在北疆的旧部被清洗得差不多了,苏家在朝中的人脉也断了。贺巡生死未卜,他手下那些漕帮的兄弟现在群龙无首,自顾不暇。”
“在京城,我们没有兵,没有权,硬拼,就是以卵击石。”
温长思说到这里,微微停顿了一下。他抬眼看着陆斩,眼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:
“阿斩,你是不是忘了?以前在北疆的时候,我们是怎么打胜仗的?”
陆斩愣了一下。
“那时候,你是冲锋陷阵、所向披靡的少将军,而我,是坐在大帐里给你看地图、出谋划策的军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