筹划复仇
然而,陆斩不知道的是,这半个月里的每一个夜晚,温长思从来没有真正睡着过。
黑暗中,床帐里的温长思睁着眼,目光清明。
他静静地躺在黑暗里,耳朵捕捉着屋外的风吹草动。
他听着陆斩在院子里沉重的脚步声,听着他收刀入鞘的声音,也听着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屋时的吱呀声。
当陆斩蜷缩在那个狭窄的软榻上,发出刻意压低的、均匀的呼吸声时,温长思眼底闪烁着偏执的暗芒。
排斥?尴尬?想逃?
温长思一点也不生气。
相反,他觉得现在的状态美妙极了。
陆斩明明在生理上抗拒他、躲着他,可因为身上背负的那座叫作“愧疚”的大山,陆斩连走出这个院子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被自己用一条看不见的锁链,拴在了这个屋子里。
看啊,这就是他的阿斩,哪怕过得再痛苦、再别扭,也只能乖乖地守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。
这种求而不得、却又不得不相伴的拉扯,让温长思内心深处的独占欲得到了满足。
但这种平衡并没有持续太久,因为陆斩快要疯了。
半个月过去,平静下来的日子放大了他内心的仇恨。
一闭上眼,就是贺巡坠入滚滚江水中的画面,就是相府门前那些死士冰冷的刀光,还有陆家、苏家满门的鲜血。
他整夜整夜地失眠,坐在院子里,把手指关节捏得啪啪作响。
温长思知道,火候到了。
一味地施压只会让弓弦断掉,他得给陆斩一个宣泄的口子,顺便打破现在的僵局。
这天夜里,风刮得格外紧。
陆斩依旧坐在院子的石凳上,抱着刀发呆。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,任凭冷风把他的脸吹得铁青。
突地,身后的房门发出一声轻响。
陆斩浑身一僵,本能地想要站起身找借口离开。可当他回头时,却发现屋里的烛火并没有熄灭。
温长思就站在门廊下。
他身上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,脸色在烛光的映衬下显得惨白如纸,瘦削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刮倒。
他扶着门框,正静静地看着陆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