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许有一天你会想起来,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“也许不会。”
“那就创造新的记忆。”
冷知许看着他,几秒后,点了一下头。
“嗯。”
不是“也许吧”,不是“到时候再说”,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“嗯”。
像是同意了什么。
周言澈低下头,继续看电脑。
但他的嘴角一直在笑,笑得嘴角都酸了。
冷知许也低下头,继续写他的笔记。
书房里又恢复了那种键盘声交织的安静。
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了。
第三个星期,冷知许额头的线拆了,疤痕变成了一道细细的粉红色曲线,被刘海遮住大半,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医生说恢复得很好,可以逐渐恢复正常的活动强度,但还是要注意不要太累。
冷知许嘴上答应得很好,转头就恢复了每天朝九晚七的工作节奏,比闹钟还准时。
周言澈每天早上送他上班,晚上接他下班,午饭有时候送过来,有时候冷知许在公司吃。
周末两个人待在家里,各占书房的一角,各自处理各自的工作,偶尔交换一两句不咸不淡的对话。
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生活,那就是,平淡。
平淡到冷知许有时候会忘记自己跟周言澈是“情侣关系”。
他们是同居的,是睡在同一个屋檐下的,是每天一起吃早餐一起吃晚饭的。
但他们之间没有情侣之间该有的那些东西,没有拥抱,没有亲吻,连牵手都很少。
周言澈偶尔会碰他的肩膀、摸他的额头、捏他的耳垂,但那些动作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照顾,而不是亲密关系中的表达。
冷知许以前没谈过恋爱,至少他觉得自己没谈过。
他从清醒过来的第一天起,就在脑子里搜索过所有关于“恋爱”的记忆,结果是空白。
他知道恋爱是什么,他在书上读过,在电视里看过,在公司里见过别人谈恋爱,但他自己没有相关的记忆。
所以他不确定情侣之间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。
也许周言澈说的那种“在一起六年”的情侣,就是这样的,不亲不抱,不说不闹,像两个合租的室友一样礼貌而疏离地生活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