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给您收了个小徒弟。六岁,眼神像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您那套看蹄印的本事,俺只学了七成。俺教他七成,他长大了自己琢磨,能把剩下的三成补上。”
风从北边吹来。
老榆树的枝丫呜呜咽咽响着。
像谁在远处笑了一声。
继业跪在老榆树下,磕了三个头。
第一个头磕下去,额头沾了黑土。
“老蔫爷爷,俺给您磕头了。”
第二个头磕下去,土沾了脑门。
“俺爹说,您守了一辈子林子。俺长大了,也守林子。”
第三个头磕下去,土沾了鼻尖。
“您那根鹰杆,俺替您传下去。”
他爬起来,把那根楸木鹰杆抱进怀里。
杆太长了,他抱着费劲。
可他把杆抱得紧紧的。
孙铁柱蹲下身子,把那根鹰杆从继业手里接过来。
他摸到榫头处那道细密的裂纹。
那是老蔫叔年轻时留下的。
他爹重新打了榫头,用砂纸打磨了三天。
他把鹰杆放回继业怀里。
“继业,”他闷声闷气,“这根杆,往后是你的了。”
继业把鹰杆抱紧。
“俺替老蔫爷爷守着。”
王建国蹲在旁边,把那只小鹰从架上接下来。
他走到继业跟前,蹲下身子。
“继业,这鹰,你摸摸。”
继业伸出手,把掌心贴在鹰的胸羽上。
羽毛柔软,温热,覆着底下突突的心跳。
鹰歪着头看他。
琥珀色的眼珠缓缓转动。
“它认你不?”王建国问。
继业摇摇头。
“它只是还没想好往哪飞。”他把手收回来,“老蔫爷爷说的。”
王建国愣了一下。
他把鹰架上肩。
“你老蔫爷爷说的话,你都记着?”
继业点头。
“记着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俺爹说,老蔫爷爷传下来的规矩,不是光背下来就够的。”
他仰着小脸。
“得有人接着念。”
王建国没说话。
他把那只小鹰从架上接下来,让它蹲在自己臂上。
鹰歪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