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每走几步,便有新的机关被触发——或被从天而降的渔网罩住,或被弹射出的木桩撞得踉跄,或被灵力绳索缠住手脚。
她修为本就不高,应对这些机关已是手忙脚乱,越往里走,触发的阵法越多,被困得越深,渐渐连夜木的影子都跟丢了。
而此时的夜木,早已藉着沈灵萱触发机关制造的混乱,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沈渊师伯的书房。
有了上一次的经验,他对书房内的阵法布置已经心中有数。
他轻车熟路地避开了所有陷阱,来到那面藏着暗格的书架前,按下机关,取出那卷书简。
但这回他没有翻阅那卷空间阵法的卷轴,而是将暗格内部仔细探查了一番——果然,在暗格的底部还有一层夹层。
他撬开夹层,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卷轴。
卷轴上没有任何文字标注,但当他缓缓展开时,一股古老而苍茫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上面绘制着一幅繁复到令人目眩的阵图——线条纵横交错,节点星罗棋布,彷佛一座微缩的星空被封印在了这张兽皮之上。
即便只是匆匆一瞥,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。
这绝不是普通的阵法图。
夜木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图,将每一个细节都牢牢记在脑海中,然后取出一枚空白玉简,以最快的速度仿照了一份。
他的手法极快且极稳,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便将整幅阵图完整地拓印了下来。
他将兽皮卷轴放回夹层,将暗格恢复原状,又将书房内所有的痕迹一一清除,确认无误后,才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。
他站在书房的屋檐下,目光越过庭院,看到了被困在院中的沈灵萱。
她正陷在一片藤蔓机关中,那些藤蔓像是活物一般,缠绕着她的四肢和腰身,越收越紧。
她拼命挣扎,却只是让藤蔓缠得更紧,发髻彻底散了,衣衫凌乱,脸上满是尘土和泪痕,嘴里还在低声咒骂着什么。
而她越是挣扎,触发的机关就越多——头顶又有两张网兜蓄势待发,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微微震动,显然还有更厉害的机关正在被陆续激活。
夜木站在阴影中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。
挺好。
然后他飞身而起,踏着院墙的顶端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,而是径直去了念安的院子。
他在念安的房门外落下,刚要抬手敲门,又顿住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衣袍整洁,气息也已压制平稳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他这才屈指,轻轻叩了叩门。
夜木站在门前,撤掉了体内压制药力的灵力。
没有了法力的压制,那股被强行按住的药力瞬间如决堤的洪水般席卷全身。
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潮红,眼神蒙上一层迷离的水雾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滚烫。
他单手撑着门框,膝盖微微一软,险些直接栽倒在地。
他抬起手,再次叩了叩门。
屋内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,然后是念安带着睡意的含糊声音:“谁呀……?”
“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