衍之正抱着一个酒坛子和一位青木宗的弟子称兄道弟,闻言摆了摆手,含糊地应了一声:“去吧去吧……我再喝会儿……”
夜木转身离席,步伐沉稳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但他刚一走出大殿的正门,便敏锐地感知到——有一道视线,正从大殿侧面的廊柱后方,牢牢地锁定着他。
沈灵萱站在廊柱的阴影中,看着夜木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客房区的甬道尽头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。
她提起裙摆,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夜木沿着甬道越走越快,体内的气息翻涌得愈发猛烈。
那股温热已化为灼烫,沿着经脉四处流窜,像是要将他的理智一寸寸吞没。
他咬紧牙关,强行运转灵力压制,同时清晰地感知到身后那条不远不近的尾巴——沈灵萱正缀在他身后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他当机立断,方向一拐,不再回自己的院子,而是提气纵身,朝着沈渊师伯的住处疾掠而去。
月色下他的身影像一道黑色的流影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甬道尽头。
沈灵萱见状心中一急,连忙提裙追了上去。
她追到沈渊师伯的院墙外时,正好看到夜木的身影翻墙落入院中。
她在墙外停下脚步,犹豫了片刻。
沈渊师伯的院子里布满了阵法,这是青木宗人尽皆知的事。
她修为平平,贸然闯进去,稍有不慎就可能触发机关,后果不堪设想。
可她转念一想——夜木已经中了药。
那两味药分开来都只是寻常气味,单闻无事,但一旦在体内相遇,便会合成顶级的迷幻散。
她在夜木房中的水杯里下了第一味药,药融于水,无色无味,但夜木只要端起杯子端详,气味便会通过呼吸进入体内。
而她今夜身上所用的香粉,便是第二味药。
两药合一,药效发作,便是金丹期的修士也难以抵挡。
这是她最后的机会。
她深吸一口气,眼神变得决绝。
她之所以不惜做到这一步,不仅仅是因为夜木生得好看——她们沈家有一门祖传的秘术,可观人气运。
她修为尚浅,看不透彻,但那一日在后山初见夜木时,她分明看到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的金光,几乎要闪瞎她的双眼。
那是大气运之兆,这样的人,将来的成就绝非池中之物,甚至有可能登临此界之巅。
若能与此人结为道侣,她和她背后的青木宗,都将受益无穷。
所以她才会一而再、再而三地示好,软的不行,便只好来硬的。
成不成,就在此一搏了。
沈灵萱咬了咬牙,提气翻身,落入了院墙之内。
然而她双脚刚一落地,脚下便传来一阵轻微的机簧转动声。
她心头一惊,还没来得及反应,两侧的灌木丛中猛然射出两道绳索,精准地缠住了她的脚踝,将她倒吊着提了起来。
“啊!”
她惊呼一声,连忙挥出一道灵力斩断绳索,狼狈地落回地面。
可还没等她站稳,脚下又是一空——一块地砖翻转,她整个人掉进了一个浅坑中,坑底铺满了黏稠的胶状物,将她的裙摆和鞋子牢牢粘住。
她手忙脚乱地挣脱出来,衣裙上沾满了污渍,发髻也散了,模样狼狈不堪。
但她顾不上这些,咬了咬牙,继续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