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十年过去了。
机关峰早已不再是当年那副破败的模样。
院墙重新修葺过,歪斜的木门换成了结实的新门,院子里那些散落的零件也被归类整理,整齐地码放在新建的棚架下。
老槐树还在,枝叶比十年前更加繁茂,树下的石桌换了一张完整的新桌,桌上常年摊着图纸和工具。
变化最大的,是人。
念安站在铜镜前,用一根发带将垂落到肩侧的金色长发束到脑后。
她的发色是在十二岁那年开始慢慢蜕变的,从原本的乌黑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泽,到了如今十六岁,那头长发已经变成了一匹流动的灿金,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她的五官越长越像记忆中母亲羲和的轮廓——精致的眉眼,挺秀的鼻梁,唇线柔和而分明。
唯独那双眼睛,灵动狡黠中带着几分倔强的神采,那是遗传自父亲顾桎的神韵。
她个子拔高了不少,身形纤细窈窕,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内门弟子服,腰间挂着一个自己改装过的储物袋,走起路来轻盈得像一只在林间跳跃的精灵。
十年的时间,她在机关术上的造诣已经远超同龄人。
师父早年给她的那沓图纸,她不仅全部吃透了,还在此基础上做了大量的改良和创新。
如今机关峰上那些能动会走的器械,十有八九出自她的手笔。
修为方面,她也从未落下。
虽然比不上夜木那种一日千里的进境,但在同辈弟子中已是佼佼者,稳稳地站在了筑基后期。
衍之的变化同样显着。
十六岁的少年,身量也已经完全长开,肩宽腰窄,穿着一袭月白色的内门弟子服,腰间系着一枚青玉佩,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株挺拔的青竹。
他的五官清俊温和,眉眼间总是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,说话时语调舒缓有礼,举止从容得体,让人如沐春风。
他在库房里泡了十年,把师父那些乱七八糟的存货整理得井井有条不说,还从中修复了不少有价值的古物。
他的性格本就沉稳细致,这些年越发显得温润如玉,机关峰上上下下的杂务都被他打理得滴水不漏。
偶尔有外峰弟子来访,也都是他出面接待,几句话就能让对方如坐春风,满意而归。
至于夜木——
二十六岁的青年,已经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。
他的身形高大挺拔,五官棱角分明,眉峰如削,鼻梁高挺,薄唇微抿时自带一股凌厉的气势。
他惯穿一身黑色劲装,腰间悬着那柄跟随了他十年的霜月剑,整个人如同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刃,锋芒内敛,却让人不敢直视。
他这些年极少在外人面前露面,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修链。
那本功法册子他早已练透,后来又陆续从师父那里得到了几部更高深的功法,每一部都被他啃得干干净净。
如今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金丹中期,在整个天枢宗的年轻一代中,足以跻身前三。
三人的名声在宗门里也早已传开。
提起机关峰,再也没有人会露出轻蔑的神色——虽然大部分人仍然不知道那位深居简出的老疯子究竟是何方神圣,但机关峰这三个弟子的实力,已经没有人敢小觑。
这一日,清晨的阳光刚刚洒满天枢峰的山脊,一道浅青色的身影便急匆匆地从机关峰的院门里冲了出来。
念安一边跑一边把最后一缕碎发塞到耳后,脚下生风,沿着山道一路向下,直奔宗门入口的方向。
一路上遇到的师兄弟们,无一不被她吸引住了目光。
她跑过演武场时,几个正在切磋的弟子同时停了手,目光追着她的背影,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“那是……机关峰的顾师妹?”
“除了她还能有谁,整个天枢宗就她一个金头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