店伙计被这突然杀出的程咬金弄得一愣。
上下打量了青果几眼,见她穿着普通,不像什么有来头的人物,便又硬气起来:
“你谁啊你?少管闲事!
这几个小贼打碎了我店里的东西,就得赔钱!
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讲理!”
“讲理?你也配讲理?”
青果冷笑一声:
“我刚才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。
明明是你自己搬酒坛的时候手滑摔碎的,他们几个连碰都没碰到你的坛子!
你倒好,摔碎了东西怕被老板骂,就赖到几个孩子头上,你还要不要脸?”
店伙计脸色一变,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又镇定下来,嘴硬道:
“你、你胡说八道!你隔那么远,能看清楚什么?
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吧?合起伙来想赖账!”
这时,红枣上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沉稳的力量:
“我们是不是一伙的不重要,重要的是事实。
你既然一口咬定是他们打碎的,那不妨说说,他们是怎样打碎的?
用什么东西打碎的?
打碎了几坛?
酒坛碎片在哪里?
碎片的分布位置是怎样的?
你若是能说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这钱我们替他们赔了。”
店伙计被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卡了壳,但很快反应上来,就是死不承认。
双方争执不休,围观者也窃窃私语。
那店伙计巧舌如簧,一口咬定就是石头他们打碎了酒坛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:
“他们以前偷过东西!”
“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干的!”
“一群小叫花子的话能信吗?”
青果气得脸都红了,据理力争,但翻来覆去也只是“你胡说”“你血口喷人”几句。
气势虽足,却拿不出更有力的反驳。
红枣和栗子虽然沉稳些,但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无赖,也有些束手无策。
围观的人群中,有人摇头叹息,有人面露不忍,却始终没有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。
那几个孩子站在人群中,瘦弱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立无援。
锅盖头男孩嘴角的血已经干了,留下暗红色的痕迹。
他没有哭,只是紧紧地攥着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石头挡在弟弟们面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棵在风中倔强生长的小树。
他没有再辩解,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目光看着那店伙计,看着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。
他知道,在这个世界上,有些事情不是你有理就能赢的。
二楼雅间的窗边,羲禾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她看着石头那双倔强却难掩疲惫的眼睛,看着那几个瘦骨嶙峋、面带伤痕的孩子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。
她轻轻握住顾桎的手,没有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