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是稍微一想,就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看着老妇人那张被仇恨和岁月侵蚀的脸。
看着她眼中燃烧了二十几年仍未熄灭的火焰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同情,有愤怒,有悲哀,也有一丝隐隐的恐惧。
她悄悄往顾桎身边靠了靠,彷佛要从他身上汲取一些温暖和安全感。
周慎之看着那片疤痕,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移开视线。
身体抖得更加厉害,冷汗涔涔而下,官服早已湿透。
老妇人放下衣领,整理好,声音反而平静下来,带着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、冰冷的快意:
“我活下来了。我改名换姓,学了一身本事,我发誓,要让你付出代价!
周慎之,你以为你这二十几年的官做得安稳吗?
你每到一处任职,是不是总觉得诸事不顺,怪事频发?
不是因为你运气不好,是因为我!是我在暗中操纵!
你治理水患,我便让人在堤坝上做手脚;
你主持科考,我便让人散布考题泄露的谣言;
你督办粮饷,我便让人在路上设伏抢劫……
我要让你一事无成,让你心力交瘁,让你尝尝我当年所受的苦楚!”
周慎之听着,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,只剩下灰败和绝望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自己这些年仕途如此坎坷,总是莫名其妙地栽跟头,被上司训斥,被同僚排挤……
原来,一直有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,在暗处盯着他,算计着他,一步步将他推向深渊。
“今日之事,也是你做的?”
顾桎的声音适时响起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。
他语气平静,彷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寻常公事,目光却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,看着那老妇人。
老妇人转过头,看向顾桎。
面对这位传说中的锦衣卫指挥使,她眼中并无太多惧色,反而有一种豁出去的坦然。
她点了点头,承认得干脆利落:
“是。我知道他调任临江知府,便提前在此布局。
我花了半年时间,收买那些地痞闲汉,配制那毒药,选在中秋之夜,全城最热闹、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动手。
我要让他的治下发生惊天大案,让朝廷追究他的责任,让他丢掉官职,身败名裂!
我要毁掉他最看重的东西。
他的仕途,他的前程!”
她看向瘫软在地、面如死灰的周慎之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憎恨和快意:
“周慎之,你不是最在乎你的官帽子吗?
你不是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吗?
我今天就要亲手把它摘下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