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有些东西,已经悄然改变,新的生机,正在这片云雾山巅,缓缓萌发。
马车里,羲禾靠在顾桎肩头,把玩着灵儿送的星月荷包。
顾桎握住她的手,指尖抚过那精致的藤环,低声问:
“耗费了不少灵力?”
“一点点,不多。”
羲禾摇摇头,将荷包小心收好。
“灵儿妹妹心思纯净,这藤环能慢慢滋养她的身体。
保她一世无病无灾,也算全了这场相识的缘分。”
顾桎不再多言,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些。
马车辘辘,沿着官道继续前行,山势渐缓,人烟稍稠。
行了约莫半日,前方传来嘈杂的人声,隐隐夹杂着哭喊、叫骂和呵斥。
顾桎微微蹙眉,示意陆铮放缓车速。
红枣掀开车帘一角向外望去,只见前方不远处,一条浑浊的河流旁聚集了不少村民打扮的人,喧闹异常。
人群中心,一个穿着大红色嫁衣的女子格外醒目。
只是那嫁衣沾满泥土草屑,新娘发髻散乱,珠钗歪斜。
脸上还带着愤怒的晕红,形容颇为狼狈。
她正被十几个手持棍棒、扁担的青壮年男子围在中间,却不见丝毫怯懦。
反而像只被激怒的小兽,瞪着一双漂亮的杏眼,叉着腰,对着围堵她的人破口大骂:
“呸!一群黑心肝烂肚肠的玩意儿!
想拿老娘去填河?做你们的春秋大梦!
什么狗屁河神娶亲,分明是你们这些老不死的、没本事的怂货,自己治不了水,就拿活人祸害!
欺负老娘孤身一人,无父无母是不是?
我告诉你们,打错算盘了!
老娘可不是那软柿子!”
她声音清脆响亮,语速极快,骂得又刁钻又泼辣。
将对面一群大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,却又一时插不上嘴。
“你、你个小蹄子,胡说什么!
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!
选了你就得去!”
一个看起来像是村里长辈的老者气得胡子直抖。
“规矩?狗屁规矩!”
红衣新娘“啐”了一口。
“我爹娘死得早,没教过我这卖命填河的规矩!
你们有本事,怎么不把自己闺女送去?
哦,舍不得是吧?
就盯着我这没爹没娘的孤女祸害?
我呸!
一群孬种!
怂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