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陆铮同样以传音入密回应,随即一个手势,两名锦衣卫便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,融入路旁。
队伍行进缓慢,午时方抵达西山行宫。宫门大开,红毯铺地,宫人跪迎。
太子下车,接受行宫官员朝拜,举止从容,言简意赅地安排诸项事宜,隐隐已有君主气度。
长公主携羲禾下车,在宫女引导下前往“兰薰苑”休憩。
林菡跟在母亲身后,跟随长公主一起。
逍遥王下车,与几位宗室勋贵谈笑风生地走向自己的“澄观苑”。
甚至在路过太子身边时,还特意驻足,笑容满面地拱手:
“殿下安排周详,行止有度,颇有陛下昔年风范,实乃朝廷之幸,社稷之福啊!”
太子含笑回礼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:
“王叔过誉。父皇静养,孤唯勤勉而已,不敢与父皇比肩。
王叔一路劳顿,行宫已备下薄酒,晚间再与王叔把盏言欢。”
“好,好,殿下先忙。”
逍遥王笑着点头,目光扫过四周看似松散、实则站位精妙的御林军和锦衣卫。
心中冷嗤,面上却依旧春风和煦,转身踱步离去。
行宫,角楼。
顾桎负手立于窗前,此处视野极佳,大半行宫与远处猎场入口皆在俯瞰之下。
陆铮如同影子般出现在他身后,低声禀报:
“大人,所有人已安置。
逍遥王入住澄观苑,随行护卫四十八人,明册二十八,余下二十人身份不明,已重点监控。
澄观苑靠近西山,后山已探明三条隐秘小径,一处废弃猎屋,均已控制。
行宫水源、厨房、马厩等要害,三重布防,所有入口皆设明暗双岗。”
顾桎目光掠过下方井然有序又暗藏机锋的行宫,声音平静无波:
“宴席准备如何?”
“御膳房已由我们的人接手过半,所有食材、酒水、器皿,包括侍宴宫人,皆已排查三遍。
太子、长公主、林姑娘席位的侍从,全数替换为我们的人。
歌舞乐师亦经过核查。”
陆铮顿了顿:
“按您吩咐,已让‘暗桩’在逍遥王那边,稍微‘提醒’了一下,御膳房今日查验似乎格外严格。”
顾桎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冷弧:
“很好。让他知道我们知道,也知道我们防着他,他才会更小心,也更容易……露出马脚。
晚宴之上,让兄弟们都警醒些,任何靠近核心区域的人,哪怕只是个倒酒宫女,也要盯死。
记住,我们的目标不是防止所有意外。
而是确保任何意外,都在我们掌控之内,并且,能变成对逍遥王致命的一击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
陆铮眼中精光一闪,领命而去。
夕阳西下,将西山染成一片金红,行宫内灯火次第点亮,丝竹之声隐约可闻,接风宴即将开始。
白日里庄严肃穆的行宫,似乎即将被夜晚的繁华喧嚣笼罩。
然而,角楼之上,顾桎的身影在渐浓的暮色中挺立如松。
他望着那一片逐渐亮起的、看似歌舞升平的殿宇,眼神却比秋夜的寒星更冷。
猎场尚未开启,狩猎,却早已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