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菡端庄静坐,水红色的宫装衬得她脸越发白皙。
“女儿,这么多人……我…”身旁的母亲林夫人有些不适应。
林菡拍拍母亲的手,低声安抚:
“娘亲别慌,这是皇家仪典,本该如此。
咱们少说多看便是。”
话虽如此,林夫人心中绷着一根弦。
林家清贵,何曾见过这般阵仗?
女儿即将嫁入天家,荣耀背后,便是这如履薄冰的凶险。
她不由得也望向前方长公主的车驾,心道有那位历经风波的长公主在,或许能多几分安稳。
逍遥王车驾旁。
逍遥王陈胤正与邻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寒暄,笑声朗朗,一派闲适亲王气度。
“张阁老,许久不见,您老身子骨越发硬朗了,此次秋狝,定要猎得头彩啊!”
张阁老捋须呵呵笑着:
“王爷说笑了,老朽这把年纪,不过是来凑个热闹,看看年轻人施展身手罢了。
倒是王爷,英姿不减当年,此番定能大展雄风。”
两人言笑晏晏,彷佛只是寻常叙旧。
一名身着王府管事服饰、面容平凡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靠近。
藉着为逍遥王整理马镫的机会,用几不可闻的气声道:
“王爷,西山那边,昨夜已全部就位。行宫内,钉子也已埋下。
贺将军的‘捷报’,最迟明日晌午前,必能送到王爷手中。”
逍遥王笑容不变,甚至更盛了几分,彷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趣闻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抬手拍了拍管事的肩膀,姿态随意自然。
“知道了,仔细伺候着,莫要出了差错,扰了本王与诸位同僚的雅兴。”
管事低头应“是”,退后两步,混入仆从队伍,再无痕迹。
吉时已到,礼炮九响,声震云霄。
鼓乐齐鸣,庄严恢弘。
太子端坐马上,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跪拜的文武百官与浩荡仪仗。
年轻的脸上再无平日半分慵懒,唯有属于储君的沉静与威仪。
他抬了抬手,声音清越,透过司礼太监传遍四方:
“起驾——”
“起驾——”
庞大的队伍开始移动,如苏醒的巨龙,缓缓驶离京城。
顾桎一身黑衣,骑在马上,位置不偏不倚,正在太子金车侧后方数丈处。
他虽微微垂着眼,但那双深邃的眼眸,却如最精密的仪器。
不动声色地将沿途地形、树林阴影、队伍中每个人的细微表情和动作尽收眼底。
风吹过路旁树林,带起一片落叶。
一个御林军士兵因长时间保持姿势,肩膀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。
远处山坡上,似乎有飞鸟被惊起……任何一点异常,都在他脑中飞速过滤、分析。
“陆铮,”
他嘴唇微动,声音凝成一线,传入身旁一个同样打扮的汉子耳中。
“三点钟方向,那棵老槐树后,有反光,派人去查,小心是窥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