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铮愣住了,他身后的护卫们也愣住了。
他们奉命保护夫人,从未想过这位看起来柔美纤弱的夫人,竟有如此胆魄和见识。
“可是夫人,您的身体……”
陆铮仍在挣扎。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羲禾语气不容置疑:
“立刻去办三件事:
第一,拿着足够的银钱,去黑石城及周边所有药铺,不计价格,收购一切可能用到的顶级伤药。
尤其是对内伤、解毒、稳固心脉有奇效的药材,有多少收多少!
阿勒坦那边,也可求助。
半个时辰内,我要看到第一批药材装车。”
“第二,准备好最快的马和马车,要稳,也要快。
我们轻车简从,即刻出发,连夜赶往鹰嘴崖。
路线由你定,我要以最快速度、最安全的方式抵达。”
“第三,派人先行一步,以最快速度通知前线的赵刃、夜枭。
告诉他们,我带着医者和药物正在赶来,让他们无论如何,必须守住营寨,坚持到我们到达!”
三条命令,清晰明确,直指要害。
收购药材是物资准备,安排行程是行动保障,传递消息是稳定军心、提醒危险。
这份临危决断的魄力和条理,让陆铮彻底刮目相看。
他终于明白,侯爷为何如此深爱并看重夫人,她绝不仅仅是需要被呵护的花朵。
“属下……遵命!”
陆铮不再犹豫,抱拳领命,眼中充满了敬佩和决然。
侯爷危在旦夕,夫人所言句句在理,此刻确实不能再拘泥于固守后方的命令了。
“我等誓死护送夫人,驰援侯爷!”院中其余护卫也齐声低喝,声震屋瓦,杀气与忠诚交织。
“好。”羲禾轻轻吐出一口气,:
“各自准备,一炷香后,出发。”
她转身回屋,红枣栗子连忙跟上。
栗子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一个不算大却极为实用的行囊。
羲禾走到妆枱前,看着铜镜中自己眼神坚定的脸。
伸手拿起那支顾桎送她的、简洁的玉簪,将有些松散的发髻重新绾好。
动作有些生疏,却一丝不苟。
桎哥哥,等我。
夜色渐浓,黑石城华灯初上,市井的喧嚣彷佛与这个小小的院落无关。
一辆看似普通、实则内衬加固、由四匹骏马拉着的马车。
在十数名精悍骑士的护卫下,悄然驶出小巷,融入黑暗,向着西北方向。
向着那杀声震天、生死未卜的鹰嘴崖,疾驰而去。
前方是战场,是阴谋,是重伤的爱人,是未知的妖邪。
但她,无所畏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