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……就尝了一小口嘛……不好喝,辣辣的,后来就只喝红枣茶了。”
顾桎低笑,胸膛微微震动:
“是吗?那现在晕不晕?”
被他这么一问,羲禾才觉得好像真的有点晕乎乎的了。
不是醉,而是一种微醺的、轻飘飘的快乐,混合着疲惫和兴奋后的放松。
她老实地点点头:
“有一点点……困了。”
“那便睡吧。”
顾桎将她轻轻放倒在铺着厚厚毛毯的行军床上。
自己也躺在她身侧,拉过被子盖好,然后长臂一伸,将她揽入怀中。
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:
“睡醒了,明天还要赶路。
等到了黑石城,事情办妥,我就带你去琉璃山。”
“嗯……”
羲禾含糊地应着,酒精和疲惫开始上涌,眼皮渐渐沉重。
她在顾桎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,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,喃喃道:
“说好了……琉璃山……七彩的……捡石头……”
“说好了。”
顾桎在她额头印下最后一个吻,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。
白日里的喧嚣与篝火的暖意早已散尽,只余下呼啸的寒风与无边的寂寥。
大部分人都已沉入梦乡,守夜人围着将熄未熄的篝火,强打精神抵御着困意和寒意。
就在营地陷入最深沉的寂静后不久,顾桎怀抱着羲禾,于睡梦中倏然睁开了眼睛。
黑暗中,他的眼神锐利清明,毫无初醒的迷蒙。
他侧耳倾听,除了风声,远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、不寻常的声响。
是马蹄刻意放轻、踩在沙石上的声音,以及金属与皮革摩擦的轻微响动,而且不止一处,正从不同方向缓慢逼近。
他轻轻松开羲禾,坐起身。
几乎就在他动作的同时,帐外传来陆铮压得极低、却清晰的声音:
“爷?”
“说。”
顾桎的声音同样低沉,带着冷醒的质感。
“有马队靠近,约三十骑,来者不善,距离两里,正在合围。”
陆铮语速极快,汇报着暗哨发现的情况。
“我们的人呢?”
“已按预案惊醒,甲械在身,只待爷下令。”
这次是赵刃的声音,冷静沉稳。
顾桎眼神微凝,迅速判断。
“先静观其变,做好准备。
以护卫商队为首要,听我号令。”
他沉声吩咐,同时迅速而无声地开始穿衣,并取出了枕下那柄奇特的弧形短刃。
“是!”帐外两人低声应道,随即传来极轻微的、迅速散开的脚步声。
顾桎的动作惊醒了羲禾。
她揉着惺忪的睡眼,藉着帐篷缝隙透进的微弱天光,看到顾桎正在束紧袖口,神情冷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