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这个发际线是不是往后梭了点?
鬓角这里毛毛咋个有点稀疏哦?
天菩萨,年纪轻轻的,要注意啊!
以后讨婆娘都要遭嫌弃嘞!”
赵刃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,白了。
“还有啊,”
张二一完全进入了状态。
“熬夜久了,肠胃最遭罪。是不是有时候觉得肚皮里头胀鼓鼓的,像揣了块石头?
解手也不顺畅?
这口浊气堵在里头,上不去下不来,最磨人!
还影响面色,眼圈发黑,印堂发暗……”
赵刃深吸一口气,胸膛微微起伏。
进去通禀的陈锋还没回来。
赵刃不能走开,只能硬挺。
张二一见人不接话但也没赶他,当他是“听进去了”。
越发来劲。
从熬夜伤身说到脱发危机;
从便秘烦恼扯到“男人过了二十就该晓得保养”
“咋个固本培元,抓住青春尾巴巴,焕发第二春”……
赵刃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耳朵里像钻了一窝马蜂。
心里把陈锋骂了千百遍:龟儿子,咋个还不回来!
就在赵刃快要被“养生经”和“第二春论”淹死的时候,内院终于传来脚步声。
是穿水绿比甲、脚步轻快的栗子。
栗子走到门前,对坐得腿麻、嘴上却不停嘚啵嘚的张二一行礼:
“张大夫,大人和姑娘请您进去。”
“诶!好!好!可算是……”
张二一“噌”地从石墩上弹起来,差点闪了腰,龇牙咧嘴揉后腰,脸上却笑开了花。
他手脚麻利拎起褡裢,对如蒙大赦、几乎虚脱的赵刃打招呼:
“赵刃兄弟,我先进去哈!记住我的话,晚上能睡早点睡!
回头我给你们配点安神茶!”
赵刃从牙缝里挤出俩字:“……慢走。”
声音干涩,像从沙漠里捞出来的。
看着张二一跟着栗子进内院的背影,赵刃长长地、重重地舒了口气。
他觉得,清晨的空气,从来没这么甜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