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三二叹了口气,揉了揉依旧火辣刺痛的脖颈。
他点点头,跟着顾桎,再次走向书房。
这一次,守在外面的锦衣卫,人数比之前多了一倍有余,个个手按刀柄,眼神锐利如鹰。
将书房围得水泄不通,连只虫子都别想飞进去。
书房内,门窗再次紧闭,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。
胡三二走到一旁的红木圈椅上坐下,又揉了揉脖子,嘶哑着声音,带着几分没好气的抱怨:
“顾大人,您这手劲儿,是真想要了老夫这条老命啊。
咳咳…老夫虽说一把年纪,不中用了,可好歹也是来救人的,不是来送命的。”
顾桎面向胡三二,忽然后退一步,对着坐在椅中的胡三二,双手抱拳,深深一揖,腰弯得很低。
胡三二吓了一跳,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。
顾桎保持着躬身的姿势,声音嘶哑低沉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沉重的、几乎不像是他会说的情绪:
“方才,是顾某情急失智,冒犯神医,险些酿成大错。
顾某在此,向神医赔罪。神医若有任何责罚,顾某绝无怨言。
只求,神医能竭尽全力,救她。”
最后两个字,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恳求。
胡三二看着他低垂的头颅和紧绷的肩背。
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还疼着的掐痕,心中的那点怨气,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,反而生出几分复杂的感慨。
这位权倾朝野、杀伐决断的锦衣卫指挥使,何曾对任何人如此低头?
看来,那位姑娘,当真是他的命了。
他叹了口气,摆摆手,声音也缓和了许多:
“罢了罢了,老夫知道你是心急姑娘,一时激愤。
责罚就不必了,老夫还想多活几年。
只要顾大人记住,无论姑娘是何来历,在老夫这里,她首先是个病人。
医者父母心,老夫自会尽力。”
顾桎直起身,看向胡三二的目光,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压迫,多了几分郑重:
“多谢。顾某铭记。”
气氛稍缓,胡三二也不再耽搁,正色道:
“说正事吧。老夫观姑娘脉象,结合方才桃木枝之效,心中已有几分推测。
不过,还需印证。
顾大人,那伤她的器物,究竟是何模样?你可看清了?”
顾桎点点头,将当日的情形,详细地对胡三二说了一遍。
尤其是那金器的形状、颜色、出手时的诡异状态,以及没入羲禾胸口后无伤无痕的奇特之处。
胡三二听完,抚着胡须,沉吟良久,缓缓道:
“金色,梭状,符文……
专克木灵之物,往往以金为质,取其‘金克木’之理。
那器物能不惧姑娘自身木灵之气,直侵其核心,且带有如此强烈的克制与杀伐之意……
若老夫所料不错,那绝非寻常金器,很可能是古代方士或修链邪术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