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了许久,顾桎带着羲禾来到了城中一处较为开阔的河岸边。
这里已有不少人在准备放天灯。
夜空中,零星已有几盏天灯缓缓升起,如同落入凡间的星辰,带着点点暖光,飘向深邃的夜空,承载着放灯人美好的祈愿。
陆铮和红枣极有眼色,便远远退开,守在不远处,不会打扰主子的地方,警惕地留意着周围。
“我们也放一盏,可好?”
顾桎从旁边的小摊上,买来一盏素白的天灯,还有笔墨。
“嗯!”羲禾用力点头,满眼期待。
顾桎将天灯小心地展开,固定好底部的竹圈和燃料块。
然后,他拿起笔,蘸了墨,却并未立刻下笔,而是抬眸,深深地看向身边正仰头望着天空、眼中映着星辰灯火的羲禾。
河岸边的灯火和远处升起的暖光,在羲禾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,长睫如蝶翼轻颤,纯净得不染尘埃。
他冷硬的心,在这一刻,柔软得一塌糊涂,又涨满了一种近乎疼痛的珍惜和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想要永远拥有的渴望。
“羲禾。”他低声唤她的名字,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低沉。
“嗯?”羲禾收回目光,看向他,琥珀色的眸子里盛着疑惑和星光。
顾桎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看着她清澈见底、毫无杂质的眼睛,那些在心底压抑、翻涌了许久的情绪,如同挣脱了牢笼的困兽,几乎要破胸而出。
“我不知你从何处来。”
他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说得极慢,极重,彷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于我而言,那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的归途,在这里,在我身边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锁住她的眼睛,不让她有丝毫闪避:
“顾桎此生,杀伐过重,心冷如铁,不信神佛,不畏鬼神。唯有一愿——”
他声音更沉,带着一种玉石俱焚般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笃定:
“愿以我余生所有,换你一世长安,永伴身侧。
既入我怀,便永生永世,皆为我顾桎所有。
天地为证,此心不移,此志不渝。若违此誓,魂飞魄散,永堕无间。”
这不是甜言蜜语,甚至带着他独有的偏执与霸道,更像是一种宣告,一种烙印,一种将彼此命运彻底捆绑的契约。
他说得平静,眼底却彷佛有烈焰在燃烧,那强烈的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情感,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。
羲禾怔怔地听着,她或许不能完全理解他话里所有的深意和重量。
但那句“永伴身侧”,还有他眼中那令人心悸的专注与炽热,却像最温柔的网,将她牢牢捕获。
她心里涨得满满的,有种说不出的欢喜和踏实。
她看着顾桎,很认真地想了想,然后用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语气,回应了他的“誓言”:
“顾桎是羲禾的。羲禾也是顾桎的。要一直在一起,永远不分开。”
她顿了顿,似乎觉得不够,又补充了一句,带着孩童般的认真和固执。
“拉钩!生生世世,都不许变!”
她伸出白皙的小指,勾住了他垂在身侧、微微颤抖的手的小指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,彷佛有细微的电流划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