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位姑娘既是来赴长公主殿下的茶会,便是殿下认可的客人。
背后议论他人长短,非君子所为,亦有失我等身份。殿下待会儿便到,若听到这些,怕是不美。”
苏晚晴被当众点破,脸上有些挂不住,勉强笑道:“林妹妹言重了,我们不过是见这位妹妹面生,闲聊几句罢了。”
“是不是闲聊,姐姐心中有数。”林菡看了她一眼,不再多说,转身走向正看梅花的羲禾,温声道:
“这位妹妹,这株绿萼梅是园中珍品,香气清冽悠长。妹妹可喜欢?”
羲禾抬起头,看到林菡温和的笑容,觉得这个姐姐和姨娘有点像,让人舒服。她点点头,软声道:
“喜欢。香,好看。”
“妹妹喜欢便好。”林静姝微微一笑,正要再说什么。
苏晚晴看着两人似乎要攀谈起来,眼神阴鸷。
她给站在不远处、一个穿着粉衣、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少女——翰林院编修之女孙秀儿,使了个眼色。
孙秀儿咬了咬唇,眼中闪过挣扎,但还是端起了手边一杯滚烫的茶水,低着头,装作欣赏梅花,慢慢朝着羲禾和林菡站着的方向靠近。
就在她即将与羲禾擦肩而过时,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。
整个人“哎哟”一声惊叫,向前扑倒,手中那杯滚烫的茶水,不偏不倚,朝着羲禾那身月白紫玉兰的衣裙泼去!
“姑娘小心!”栗子和红枣一直高度戒备,几乎在孙秀儿惊叫的同时就已动了。
栗子迅捷地侧身挡在羲禾面前,红枣则眼疾手快地一把将还有些发愣的羲禾往旁边一拉——
“哗啦!”
滚烫的茶水大半泼在了栗子及时伸出的手臂和披风上。
孙秀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,茶杯碎裂,茶水和碎片溅了一身,好不狼狈。
她似乎摔懵了,随即抬头,眼中瞬间蓄满泪水,指向被红枣护在身后的羲禾,带着哭腔道:“你、你推我!”
她这倒打一耙的话刚出口,还没等其他人反应,被红枣拉着、刚站稳的羲禾,已经探出头。
看着趴在地上、一身狼藉的孙秀儿,眼里满是纯粹的疑惑和不解,很认真地问了一句:“那个姐姐,你怎么,喜欢趴地上?不冷吗?地上,脏。”
她的声音软糯,语气真诚,没有半分指责或心虚,就是单纯地好奇和有点嫌弃地上脏。
“噗嗤——”不知是谁先忍不住,低低笑出了声。
紧接着,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笑。能来这里的小姐们,哪个不是在后宅里见过些风浪的?
孙秀儿这故意摔倒、泼茶、反咬一口的拙劣把戏,在她们眼里简直不够看。
此刻被羲禾这天真又“毒舌”的一问,更是显得滑稽无比。
孙秀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羞愤欲死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的丫鬟慌忙上前搀扶。
林菡冷冷地扫了孙秀儿一眼,又看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的苏晚晴,淡淡道:
“孙小姐怕是没走稳,自己摔了,怎可胡乱攀咬他人?还是快些去更衣吧,免得着凉。”
孙秀儿再不敢多说一个字,在丫鬟的搀扶下,哭着匆匆离开了。
苏晚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心中暗骂孙秀儿蠢笨无用。
她深吸一口气,对身旁自己的心腹大丫鬟微微点了点头。
那丫鬟会意,悄无声息地退后几步,混入了来往伺候的仆妇之中,目光隐晦地扫过被众人或明或暗注视着的羲禾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