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,空有一张脸罢了。”
苏晚晴用团扇半掩着唇,声音不高,却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与她交好、同样对顾桎有过念想的贵女听见。
“也不知是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,瞧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。
听说,是顾大人从外边捡回来的玩物,低贱得很,专会些狐媚手段,这才迷了顾大人的眼。
你们瞧,穿成这样,如此迫不及待地显摆,真是没规矩。”
“就是,”
旁边穿着鹅黄衣裙、父亲是都察院御史的贵女王小姐立刻接口,语气鄙夷。
“顾大人何等人物,不过是一时新鲜,图个颜色罢了。这等身份,还想登堂入室?做梦呢。瞧她看什么都好奇的样子,怕不是山里来的?”
另一个父亲是鸿胪寺少卿的刘姑娘也小声道:
“看她那眼神,懵懵懂懂的,怕不是这里有点问题?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“顾大人那般人物,怎么会……”
这些夹枪带棒、充满恶意的话,顺着风,隐隐约约飘到了正往暖亭走的羲禾这边。
红枣和栗子脸色一沉,眼中闪过怒意。
羲禾也听到了几个词,但不太明白。她眨了眨眼,小声问身旁的栗子:
“栗子,她们说‘狐媚’?是说我漂亮吗?”
她记得红枣好像提过,狐狸精都很漂亮,大美人!
栗子一口气噎在胸口,看着姑娘清澈不解的眼神,强压怒火,低声道:“姑娘,那不是好话。她们是嫉妒您,故意说难听话诋毁您呢。”
“哦。”羲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听到有人说顾桎对她“只是玩玩”。
她更困惑了,转头问红枣:“红枣,她们怎么知道,顾桎喜欢,陪我一起玩?”
顾桎是会陪她看书、吃饭、散步,这算“玩”吧?
这些人好奇怪,连这个都知道?
红枣嘴角抽了抽,看着自家姑娘完全没理解到那些龌龊意思的懵懂模样。
又看看不远处苏晚晴几人因羲禾“驴唇不对马嘴”的反应而憋得有些扭曲的脸色,差点没忍住笑出来。
她憋着笑,同样压低声音:“姑娘,她们那是瞎说,故意气您的,您别理她们。大人对您好,那是真心实意,不是‘玩玩’。”
羲禾“哦”了一声,很认真地点头:
“嗯,听红枣的,不理她们。顾桎对我好,我知道。”
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回了暖亭边一株开得正盛的绿萼梅上,小心地伸手碰了碰冰凉的花瓣,小脸上露出新奇的笑容,彷佛刚才那些恶言恶语只是无关紧要的风声。
苏晚晴几人见羲禾非但没被气到,反而一副懵懂无辜、甚至有点“炫耀”顾桎对她好的样子。
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胸口那股郁气更盛,脸色都有些发青。
这女人到底是真傻,还是装傻充愣?
就在这时,一个身着湖蓝色织锦长裙、容貌大气端庄、气质沉稳的少女走了过来,她是钦天监监正的嫡女,林菡。
她方才在不远处,将苏晚晴几人的窃窃私语和羲禾的反应都看在眼里,心中早已不忿。
“苏姐姐,几位姐姐,今日梅花开得好,茶点也精致,何必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话,平白坏了兴致?”
林菡声音清朗,不卑不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