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日午后的阳光稀薄,但照在两人身上,拉出长长的、依偎在一起的影子。
男子身形挺拔,气度冷峻;女子娇小玲珑,气质空灵。
并肩而行,宛如一对从天而降的璧人,与这静谧雅致的庄园景致融为一体。
顾桎带着她穿过回廊,绕过假山,来到后院一处僻静的院落。
这里种着数株老蜡梅,此时正是盛放期,满树金黄,幽香袭人。
羲禾本就是草木之灵,对植物有着天然的亲近感。
看到这满树繁花,幽香扑鼻,她立刻被吸引住了,松开顾桎的手,小跑着凑到一株开得最盛的蜡梅树下,仰着小脸,深深吸了口气,脸上露出沉醉的表情。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去触摸那冰凉柔韧、挂着晶莹花朵的枝条。
指尖刚触到一片蜡质的花瓣,一种奇异的、微弱的呼应感忽然从指尖传来,彷佛那花儿在向她传递着生命的喜悦。
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,只觉得指尖微微一暖。
下一瞬,异变陡生!
那株蜡梅树上,数以千计的金黄色花瓣,彷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,齐齐脱离了枝头。
如同被旋风卷起,又似金色的蝴蝶骤然群飞,在空中打着旋,纷纷扬扬,铺天盖地地朝着羲禾所在的方向聚拢、飞舞。
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绚烂夺目的金色花雨之中!
“啊!”羲禾被这突如其来的景象吓了一大跳,惊叫一声,下意识地闭上眼睛,想也不想,转身就朝着顾桎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。
一头扎进顾桎怀里,双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,把小脸深深埋了进去,身体微微发抖,声音都带上了哭腔:“花……花要吃人!好可怕!”
顾桎也被方才那诡异而绚丽的一幕震撼了心神。
漫天金黄的蜡梅花瓣彷佛有生命般环绕羲禾飞舞,那景象美得不似人间。
他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:难道自家这小妖精,其实是蜡梅成精?所以才能引得万花呼应?
念头刚起,怀里就撞进一个温软馨香、瑟瑟发抖的身体。
紧接着,就听到她带着哭腔的、充满恐惧的指控——“花要吃人!好可怕!”
顾桎:“……”
他低头,看着怀里只露出一个发顶、显然被吓得不轻的小脑袋,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。
心底那点因异象而生的震惊和猜测,瞬间被这啼笑皆非的现实冲散了。
嗯,看来不是蜡梅精。
哪有妖精怕花“吃人”的?还怕成这个样子。
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伸手,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。
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,带着安抚的意味:“没事,只是风吹落了花瓣而已。你看,已经停了。”
羲禾听他这么说,又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和安抚的轻拍,心中的恐惧才慢慢消退。
她小心翼翼地、从他怀里抬起头,先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一下,发现刚才那吓人的、漫天乱飞的金色花瓣果然已经不见了,只有零星几片缓缓飘落在地。
一切恢复了正常,彷佛刚才那奇异的一幕只是她的错觉。
但那份惊吓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她再不敢靠近那几株蜡梅了,甚至不太想继续逛园子了。
她揪着顾桎的衣襟,仰起小脸,眼巴巴地看着他,软声央求:“顾桎,我们回去……不看花了,你给我讲话本子听。”
看着她惊魂未定、依赖求助的眼神,顾桎哪里还说得出“不”字。
他点点头,重新牵起她微凉的小手:“好,回去。给你讲话本子。”
“嗯!”羲禾立刻松了口气,紧紧回握住他的手,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往回走。
时不时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瞥一眼那几株静立的蜡梅,彷佛生怕它们又“活”过来。
顾桎牵着她,走在回花厅的路上,感受着掌心传来的、她全心全意的依赖,心里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,带着几分荒诞和无奈:
妖精也怕妖精?
自家这小妖精……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也是个“妖精”?
看这懵懂惊吓的样子,怕是压根没那个自觉。
罢了。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。
知不知道,又有什么关系。是他的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