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人……身上的味道,好闻吗?”
这问题问得突兀。
但羲禾没觉得不对,她毫不犹豫立刻用力点头,看着顾桎,很肯定地说:
“好闻!香!”
顾桎的心沉了一下。
他没表现出来,静静看着她。
羲禾说完,觉得不够,又往前凑了凑,小巧鼻尖耸动,在顾桎身上嗅了嗅。
他刚沐浴过,身上是清冽的皂角气息,混合着他本身那种冷冽如雪后松柏的独特味道,还有一丝极淡的墨香。
羲禾嗅完,退开一点,眼睛弯成月牙,笑容更灿烂。
语气更加肯定,带着比较的意味:
“你,最香!”
顾桎怔住。
心底那点刚刚沉下去的东西,彷佛被这句话轻轻托起,然后绽开了一朵极小、却带着奇异暖意的花。
那烦躁,冰冷,莫名的戾气,被这三个简单直白的字击得粉碎。
看着她纯粹的笑脸和信赖的眼神,顾桎喉结微微滚动。
“嗯。”他低低应一声,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。
动作有些生疏,但力道很轻。
“记住,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是少有的耐心。
“外面很多人,看着像好人,其实是坏人,专门骗你这样单纯的小姑娘。
不要轻易靠近陌生人,更不要随便说别人身上的味道好闻。那都是骗人的,知道吗?”
羲禾很认真地听着,然后用力点头,眼神信赖而坚定:
“嗯!听顾桎的!顾桎,不骗我。”
她这话说得理所当然。
“乖。”
顾桎收回手,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,但眼底寒意已尽数化去。
“时辰不早了,该休息了。”
“哦。”
羲禾乖乖应了,抱着铃铛从榻上下来。
顾桎看着她被秦嬷嬷引着走向寝卧,直到杏红色身影消失在门后,才转身离开清梧苑。
回墨韵堂的路上,寒风依旧,但他的脚步轻快了许多。
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却真实存在的弧度。
最香。
回到肃影堂,他脸上柔和已尽数收敛,变回冷峻果决的锦衣卫指挥使。
他未休息,召来了今夜当值的指挥同知沈千户。
沈千户面容冷肃,眼神锐利,是顾桎心腹,擅长审讯和情报。
“大人。”沈千户行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