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形高大,光站那就能一下戳中我,白色衬衫,几缕碎发搭在眉间,高挺的鼻梁,微微扬起的嘴角,五官轮廓美的像件艺术品……
“某些人刚才说的话,我可是全听见了啊!如果……”他忽然沉下脸,直勾勾看向我。“如果你再敢食言……我保证,这辈子,下辈子,你都找不到我……”
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,眼泪瞬间奔涌而出,这一定是梦!可是这声音,这笑容,还有那颗泪痣,分明就是西窑村那个时候的他啊!
怀里的画纸掉落在地,我看着他,颤颤巍巍的往前挪了一步,不敢太靠近,害怕又是一道幻影,再往前一步,他又要消失。
见我一直流眼泪,他低头笑道。“傻瓜,你怎么还是这么憨!好不容易见到我,按照剧情,难道不应该扑过来抱住我吗?”
听见那话,泪水反而流的更凶!是他没错!这个世界,也只有他会这么无奈又温柔的说我憨……
我朝着他奔了过去,第一反应不是抱他,而是拽住他衣领,检查他身上伤口,他愣了下,并没闪躲,反而将身躯压了几分,从胸口到肩膀,又从肩膀往下,不对,那把匕首就从这里扎了进去,血流在手背的温度,我到现在还记得!可为什么,他的胸口没有伤口,不仅是这,就连其他伤口,也消失了……
“你……”
“担心我?”他抬手抹了抹我脸上泪水。“你看,这不好好的吗?那些伤不算什么,别哭了,再哭,你的眼睛可要变成核桃了……”
想起昨晚的事,仍有心有余悸,他脸苍白如纸,身体冰冷刺骨,我不死心,哆嗦着再次把手放在他胸口,直到感受到那一阵阵强而有力的心跳声……
“你……你真的没死?”
他抓住我放在他胸前的手。“还活着,来,好好感受一下……”
他将我手放在他脸颊,那已经不是刺骨的冷了!是一种鲜活,温热的气息,也是我哭了一整晚,奢望了无数次的气息!
“是啊,我那么神通广大,又怎么会死?你说是不是?”他贴着我的掌心轻轻蹭了蹭,像是调侃。
想起昨晚的流下的泪水,顿时一阵委屈。
“你骗我!”
我一拳头砸向他肩膀,他颤了下,并没躲闪。
“你居然骗我!眼泪都快哭干了你知不知道!你个混蛋!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,以为你就这么丢下我不管了!你敢骗我!你居然敢骗我,你为什么要这样!”
哭声崩堤,我边哭边捶他,肩膀抖得厉害,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个不停,他大概是被我打疼,又或许是见不得我这这样,忽然把我拽进了他怀里,胳膊瞬间收紧。
“不会了!”他贴在我发梢,轻声说道。“以后……我不会放开你,也不会丢下你……”
我埋在他胸膛,听着他的心跳,鼻尖全是淡淡的海藻味道。“为什么要骗我呢……我真的以为你死了,我好痛苦,好绝望,好自责,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……可如果不这样,你要把自己的心裹到什么时候?我们还要这样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?”
我猛的一哽,眼泪不断滚落,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半个字,心里又酸又软,这种失而复得的后怕与欢喜,搅得我肝肠发颤,或许这一刻,我等了太久,久到我快忘了,原来被他抱着是这种感觉……
他的肩膀抖动,抱着我的力道又重了几分,像在确认我真的在他怀里,我听见了极轻的抽泣声,埋在我发间的呼吸也湿了几分。
原来他在哭……
平日运筹帷幄,雷厉风行,被族人当做神的他,此刻竟像个孩子般抱着我抽泣,或许,这一刻,他也等了很久……
我不再哭,紧紧抱住他的腰,把脸贴得更紧,房间很静,窗外漏进来的晨光,落在我们身上,暖得让人不想醒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环绕着我的手臂终于松开了,抬眼,便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眶,对着我,他依然绷着下巴。
“你看你,眼睛都哭成核桃了。”
他摸了摸我眼角,想把那些没擦干的湿意捻去,眼里却抑制不住的心疼。
我撅嘴往旁边偏了偏。“还不是你……是你先惹我哭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