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的,周围一切安静了下来,望着怀里的他,整个人好像被掏空,只剩下一具躯壳,他走了,把我的心,连同最后一丝温度都带走了……
尘封的记忆如海水般涌了上来,从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外套问我要不要项链时,我们的缘分便注定了!他把我当姐姐,我们无话不说,是彼此最亲密的朋友,那时候的他,眼里有光,会笑,也会捉弄人,可后来,他为了救我,不惜葬身大海,原来,他可以把所有一切都给我,可我呢……
我为什么要对他说那些狠话,明明很在乎他,很爱他,爱到可以对任何人承认“我喜欢他”,为什么一到他面前,那些掏心掏肺的话,就变成了扎向他的刺……
我低头,看着怀里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他眉毛微微蹙着,带着未尽的委屈……
“离我远点!”
“不过是觉得它好看,所以串了些珠子当个饰品罢了……
“于我而言,它只是一个既能防身又能当饰品的武器……”
“我是跟你说过我喜欢他,那年他才十七岁,就算喜欢也只是姐姐对弟弟的喜欢。”
“他离开这几年,我认识过很多男人,杨兴义,祁钰,他们都对我不错,现在他二十岁,已经成年,他跟谁在一起,和谁结婚,都跟我没关系……”
“我只觉得那个人下手太轻,换作是我,肯定要多扎你几刀,看你还能不能悠哉的在这擦血!”
……
想到这些,心里便止不住的疼……
在那些我看不见,对他冷言冷语的时候,他一定很难过……
“对不起……”我颤抖着双手,轻轻摸向他的脸,指尖传来一股寒意,他的脸是冰的。
“我错了……真的错了……”
我把脸凑近,贴着他耳廓。“对不起,我不该骗你的,不该说我不在乎你,也不应该跟你置气,我很想留住你,可为什么要说出那些难听的话啊,小手,我不恨你了,真的,我已经不恨你了……”
他靠在我怀里,和那次在森林一样,上次,我还能摸到他的脉搏,感受他的心跳,可这次……我颤抖着将手伸向他鼻端,那里一片死寂,不再有任何气息。
“不……不会的,你不会死的对不对?……”
我不甘心,把他放在地面,将耳朵贴到他胸口,屏着呼吸,一动不动的听着他的心跳,然而,传来的只有一片死寂,他的胸腔没有跳动,没有起伏,什么都没有……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没有心跳啊……”
我紧紧抱着他,想用自己体温去捂热他,可他身体传来的寒意如同冰锥,冻得我发抖。
“我知道了,你是故意吓我的是不是?你一定会醒的!你答应过我,说我好了就带我去找小宝,你要我留在利莫里亚跟你们一起生活,你说过你会保护我……你不可以丢下我,你要说话算话啊……”
我捧着他脸颊,贴了上去,额头抵着他额头,鼻尖蹭着他鼻尖,可嘴唇却哆嗦着发不出声音,眼泪顺着下颌滴到他脸上,而他,连丝颤动都没有。
“别走,求你了,只要你回来,我再也不跟你闹了,真的,我保证……再也不打翻你熬的粥,不对你说狠话,再也不推开你……小手……”我哭着吻向他唇角,声音早已破碎的不成样子。
“回来好不好?我错了,我真的错了……你知不知道,我心里爱着的那个人,一直是你啊……”
眼泪断了线似的砸在他脸上,不管我怎么喊,怎么晃他,他眼睛始终没睁开过,他……再也不会对我笑了……
正伤心欲绝的时候,怀里的他忽然像被吹散的风雪,从指尖一点点变透明,透下来的那道光,穿透他的身体,他的肩,他的手,他就那么顺着我的指缝,一点一点的往空气里飘,怎么抓都抓不住。
“别!不要!”
我疯了似的往后搂,想拼命往回抱,可怀里,只剩一片虚空,那些像碎星一样的光点蹭过我指尖,连一点温度都没留下,他的眉眼,他的嘴角,就这么在我面前越来越浅,直到消失……
“不要!”
我跪在原地,维持着抱他的姿势,空空的怀抱冷得我发抖,看着怀里消失的他,彻底崩溃!
“小手!”
一声嘶吼响彻森林,我绝望的趴在草地,指尖深深抠进泥里,喉咙不断的发出呜咽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