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结松了,麻袋口敞开一条缝。里面的生石灰是粉末状,装在牛皮纸内袋里。
孙建国退开,回到仓库。
五点半,天还没亮。孙建国交班前最后巡逻一圈,经过锅炉房时,他停下脚步。
锅炉房里有动静。阎解成在骂骂咧咧:“什么破活儿,累死老子了……”
孙建国看了看地面。那摊积水还在,位置正在生石灰麻袋旁边。
他转身离开,没回仓库,而是绕到锅炉房后面。那里有扇小窗,位置很高,但能看见里面。
阎解成在炉前烤火,背对着门口。锅炉需要补水了,气压表指针在低位。
孙建国从地上捡了块小石子,从窗户缝隙扔进去。
石子落在铁皮桶上,“当”一声响。
阎解成吓了一跳,回头看了看。没现什么,又转回去。
孙建国又扔了一块。这次石子打在锅炉管道上。
阎解成站起来,往门口走:“谁啊?”
孙建国蹲下身子。阎解成推开门,往外看了看。夜黑,没看见人。
“妈的,见鬼了。”阎解成嘟囔着,转身回屋。他没注意脚下,一脚踩在那摊积水里。
鞋湿了。他骂了句,走到生石灰麻袋旁,想找块布擦鞋。
就在这时,孙建国从窗口看到,锅炉的气压警报响了,是他刚才悄悄拧松了补水阀,水位下降太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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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操!”阎解成赶紧去处理锅炉,手忙脚乱中,踢到了生石灰麻袋。
麻袋倒了。
松开的袋口朝下,生石灰粉末撒出来,正好落在那摊积水里。
“嗤——”白烟冒起。
阎解成下意识后退,但已经晚了。
生石灰遇水瞬间产生高温和碱性粉尘,一团白雾扑到他脸上。
“啊!我的眼睛!我的眼睛!”
惨叫声从锅炉房里传出来。
孙建国迅离开窗口,回到仓库。
他平静地坐在值班桌前,在记录本上写下:“凌晨五点四十分,锅炉房方向传来异常声响,情况不明。”
六点整,交班的人来了。是面粉厂的老工人,姓赵。
“小孙,值完了?没什么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孙建国站起身,把记录本推过去,“就是听到锅炉房那边有动静,我记下了。”
老赵看了看记录:“锅炉房啊,估计是阎家那小子又毛手毛脚了。我去看看。”
孙建国离开面粉厂时,天刚蒙蒙亮。街道上已经有早起的人,扫大街的环卫工,倒马桶的居民。
他走到那条堆建筑垃圾的胡同时,放慢了脚步。
垃圾堆还在,但样子变了。那根松木房梁斜得更厉害,底下的砖堆明显塌了一块。最上面那块石头不见了,可能是夜里被风吹掉了。
孙建国看了看周围。胡同里没人,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自行车铃响。
他继续往前走,在拐角处停下,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蹲下。
六点半,七点。
七点十分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是傻柱,晃悠着走过来,嘴里还哼着戏文。
孙建国屏住呼吸。
傻柱走到垃圾堆前,像往常一样,看都没看,就要走过去。但他今天心情似乎不好,一脚踢在路边的碎砖上。
碎砖飞出去,打在松木房梁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