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浅慢慢把手从许知之的手掌下面抽了出来。
钱浅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,许知之站在屋里,看着钱浅收拾。
“姐姐,这个季节你不要出门了,你不想看见我,我回学校,你不用走。”
钱浅顿住,许知之转身走出卧室,走进自己的房间里。
许知之收拾好东西,站在钱浅面前。
“姐姐,我回学校了。”许知之开口“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钱浅点了点头。
许知之走上前一步,伸手抱住了钱浅,钱浅站在那里,没有动。
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着,没有抬起来,没有像往常一样落在许知之的背上。
“姐姐,你别走,别不理我。”
许知之的声音出现了一道裂缝,从裂缝里漏出来的是慌张,是害怕,是她从昨晚那个吻之后就一直在藏的东西。
“求你。”
钱浅没有说话。
许知之没有等她的回答,也怕等到了答案却和自己想要的不一样。她转过身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钱浅开始回避许知之,又是一个周末,许知之回家,钱浅不在。
柳姨说钱浅去外地采风了,许知之站在客厅里,看着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靠垫,没有说话。
晚上她回到自己卧室,给钱浅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姐姐,在外面注意安全,药不要离身。”
消息发出去之后,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对话框里始终没有弹出新的内容。
差不多同一时间,某处山中。
钱浅坐在民宿的露台上,手机搁在手边的藤编小桌上。
露台不大,原木色的地板,白色的栏杆,栏杆外面是层层叠叠的山。
天已经完全暗了,山影是浓重的墨色,一层叠着一层,越远越淡,最远的那一层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,分不清哪里是山,哪里是天。
头顶的星星比城里多得多。虽然不是特卡波那种铺天盖地的星河,但比起苏州城里零星的几颗,已经算慷慨了。
山里的夜风是凉的,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,还有一点点不知名的野花的香气。
钱浅穿着一件薄外套,坐在藤椅上,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模糊的山影上,但她的心思不在那里。
许知之一个人在家,会失落的吧,只只前天给她发消息,说周末回家,她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苏州。
钱浅把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,茶汤又涩又苦,冷茶的涩味比热的时候重得多,在舌尖上久久不散。
她把目光从山影上收回来,落在手机屏幕上,许知之发来的那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,她没有回。
山里的夜很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没有人声,没有车声,没有空调外机的嗡嗡声,只有风穿过竹林时发出的那种沙沙声。
钱浅靠在椅背上,仰起头,看着头顶那片被群山框住的天空,星星在看着她。
她忽然觉得自己可笑。跑到山里来又怎么样,换了地方,换不掉脑子,许知之还是在里面,从昨晚到现在,一刻都没有离开过。
完
作者有话说:
浅浅没招儿就躲
酸涩的盛夏
钱浅开始躲着自己。
许知之告诉自己不要慌。
从意识到自己喜欢钱浅的那天起,她就知道这不是一条好走的路,钱浅的反应是意料之中的。
她太了解钱浅了,那个人面对自己不想处理,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情时,第一反应永远是退。
以前退的是谷青筠的电话,是许家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,是那些她不想参加的聚会。现在退的是她。
许知之深呼吸了一下,拿起手机,给钱浅发了条消息,叮嘱她按时吃饭吃药少熬夜。消息发出去之后没有马上回复,过了快一个小时,才收到一个“好”字。
许知之盯着那个“好”字看了很久。以前钱浅也会回一个字,但她从来不觉得那个字有什么问题。现在不一样了,现在她会在那一个字后面读出很多东西。
好似自从她说了“我喜欢你”之后,那些日常的关心就变了味道。以前说“姐姐我想你了”是撒娇,现在再说,就可能变成压力。
许知之把手机扣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她想起钱浅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只只,你还小。我比你大十一岁,我们不能……”
不能什么,不能在一起,不能把这种感情当真。
她说自己分不清,许知之想了很多办法来证明自己分得清。不是冲动,不是依赖,不是感恩,不是什么“没有遇见过别的人”。
可是钱浅现在不给她证明的机会。
没关系,她有耐心,她可以等,可以慢慢来,可以用时间来证明。